第109章：第二十七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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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二十七章（一）
第二十七章 俏曦雪不畏贫寒恋齐生 倔映柔推己及人护幺妹
接连几出闹剧，把慕容府闹得人仰马翻，没有人注意到市井的新闻，更没注意到曦雪的异样，学校碍于慕容府的声名，竟然也没有找到家里来。事实上，曦雪如今正同她们学校一个贫寒的老师闹暧昧，在学校里很是轰动，却不响今日又爆出惊雷——她彻夜不归，慕容家忙乱异常，本以为她是在帮着找人，也没有在意，不想竟是在他家过夜了！
婉婉本是个闲人，又是三教九流朋友都有的，这一日有人神秘兮兮凑过来，把这件事当成艳闻来讲，她倒是吃了一惊，赶紧告诉了沈氏，沈氏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就派得力的慕容寅去调查这个老师的身家背景和曦雪的行迹。第一日，慕容寅回来报说，到学校打听过了，那人名叫齐修，是极受欢迎的老师，虽是初来乍到，然而已是生徒云集、阖户盈门。到了公共课的时候，学生们往往要把门墙挤破。听说家境不大好，然而却是自小懂得努力的人，平日里虽是长衫布衣，却是一尘不染，可见修养极好。
婉婉点点头，冷哼一声：“再去查。”
于是第二天，慕容寅眼瞧着齐修弯进了一跳幽深的小巷，便暗暗跟随着摸了进去。
这是一条古朴的巷子，比起青云巷的富丽堂皇来，实在显得太过灰暗了。光滑的青石板路，青砖的台阶，白墙黑瓦的矮房，不知什么人家冒出了袅袅炊烟，总觉得有一种灰蒙蒙的色调，仿佛终日里蒙了雾，连头顶上的狭长天空都仿佛总是阴沉的，灰蒙蒙得分辨不出云彩。
这时候正是傍晚，脚步声敲打在悠长曲折的青石板路上，“嗒嗒”作响，伴着隐约得回音和偶尔两边院落里的零落咳嗽声，更显得萧索。来往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零散得很。不知道是不是总体色调的关系，这些行人的神色也总是显得恹气的，不是灰头土脸，就是灰心丧气。许是真应了这巷子的名字——乌衣巷。
不错，这巷子就唤作乌衣巷，从前极富盛名，乃是官商云集之地，被唤作“状元巷”的。只如今，那些能够得些势利的达官贵人，大多迁移到青云巷那一类的地界去了，此地空余了一溜鳞次栉比的状元牌坊，在夕阳下空落落地感怀旧日的荣华。
齐修如今正穿过这些牌坊一路家去。他是这整条巷子与众不同的风景，身上有着别样的气质，淡淡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存乎一种向上的生长力。无论他微笑还是沉思着，总让人觉得一种无限的希望。也许，他才是真正合乎这巷子原本的气度的。
慕容寅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猜度主子看中的人总不是做下人的该做的事。他眼见着齐修“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扇门走了进去，也凑前两步过去看门牌。只见这是一处在这条巷子里极普通的房子，墙面上有小巧古朴的勾花，涂了灰色的浆。落了漆的朱红木门上，斑斑驳驳，扣环上挂了已经黯淡褪色的淬金红色木牌，上头是墨笔写的一个“齐”字。齐家对面乃是一座破败的王府，如今俨然成了大杂院，挤挤攘攘地住了几户人家，门口的石狮子早失了往日的威风，缺了最威武的门牙，口中的石球也不见了踪影，连乌鸦都可以安心地在它背上踱步，站在它头顶悠闲地啄食。慕容寅看着这一切，心下忽然有奇异的感觉。这当真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不知道内中应当是什么样的感想才好。
这时候，忽然听见齐家里头一声尖锐地女声：“哎呦，我们大少爷回来啦！”这声音懒洋洋地，有着故作的、特意抬高的亲昵，不像是老妈子一样的人物，倒像应该是齐修的母亲。慕容寅觉得这声音万分地熟悉，然而一时也想不起来。待要仔细再听分明，里头却不见得再有什么动静了。慕容寅左右环顾了一下，感叹自己运气好，此时并没有什么好事的娘们出来探头，他可以从容观赏了这一回，如今天色实在已晚，是时候回去复命，于是仍旧装作从容不迫地样子，一路顺着门牌走出路口。
慕容寅一壁往外走，一壁就思量起来，总觉得方才那声音十分熟悉，竟像是昔年熟识的人一般，回去向老太太细细描述，竟是忽然想起来——齐家？不正是……那么方才说话的，恐怕正是齐修的母亲林氏，也就是沈家老太太的表侄女，原本差一点就要嫁到沈家去的，可惜……所以她进了齐家以后，仗着当家主母的地位和大户小姐的名声，早年脾气相当坏，整个巷子都是有名的，相传她婆婆曾经蓄意给儿子纳一房小妾，死活硬是被她闹得不欢而散。也就齐修的父亲憨厚，能够始终让着她。齐修的父亲过世以后，婆婆小姑都不待见她，她撕破脸皮才留下了这栋房子，从此一心把希望扑在儿子齐修和女儿齐嫒身上，因为齐修不满她的坏脾气，总是皱眉反驳她，她渐渐消了气焰，这才反而心平气和起来。
老太太听说后唏嘘不已，自是感慨林家的没落，齐家的衰亡，更多的是感叹小八的不争气：“喜欢个什么人不好？这样没落的大户最最使不得，不知道要投进去多少钱财才能够扶持起来啊！还不知道有多少穷亲戚要找的来，不行不行，一定要让小八断了这个念想。”慕容寅道：“正是呢，更何况如今那位出了名的交际花林小姐似乎颇有些和颜家走近，颜家近来总是妨碍老爷的决策，只怕不是善与之辈，若是林小姐的这位姑姑从中也帮衬着什么，那么齐修此人恐怕掩藏太深，别有用心，八小姐年轻单纯，恐怕要吃亏啊！”沈氏一听，更是后怕不已，连连问：“小八呢？即刻把她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