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一百六十二章:活着的勇气

第一百六十二章:活着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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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活着的勇气

捏着饼二被涂黑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抹遍了泥灰的脸衬得一口牙齿雪一样地皓白,一双眼睛也越发地水光明泽。

两个人就着湿漉漉的野地滚了几圈,刨乱了头发,看着就像两个又脏又臭的乞丐。

饼二感慨地说了句:“让我想起当日乔装离开帝都的场景。”

野地里兜来转去耗了些时辰,终于还是找到了出山的路。转过最后一个山坳终于到了小镇。

集市上只有寥寥几人,家家户户皆是门窗紧闭。相较前些日子形势似乎又严峻了几分。

庆幸的是这镇上唯一的药店还开着,我掂了掂背上的饼二朝着药铺走去。

“别进去!”饼二低着头在我耳边说,“这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我微微一愣,几个身影在瞳孔中一闪而逝,身形从容地躲在各个拐角。

这样的情形只得继续朝着药铺前进,贸然退缩定然会引起怀疑。

我佝偻着背将饼二卸在门口,站在铺子门口喊:“有人吗?”

出来的是店里的伙计,我略瞥了一眼店内的掌柜和伙计还是熟面孔,只是坐在角落的坐堂大夫变成个留着八字胡的年轻男子。

我看着那大夫忍住哂笑,弓着背可怜兮兮地对伙计说:“我们是逃难的,我和我弟弟好些天都没吃上东西了,请小哥行个方便!随便赏我们口吃的吧!”

“外头的是什么人?”堂内的假大夫出声问。

伙计回头道:“两个要饭的乞丐。”

假大夫伸出脑袋看了我一眼,我咧开嘴嘿嘿笑着冲他作揖,样子卑微渺小。

他坐在内堂远远打量了几眼,有些疲惫地冲着伙计挥手道:“给他们点米粮打发了。”

收了米粮背着饼二匆匆离开, 走着走着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饼二靠在我背上,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只是觉着小墩子的易容术太差劲了。胡子贴歪了都不知道。”

饼二:“呵!连中常侍都舍得派出来,想必他也一定亲自出马了。”

“嗯!也许吧!”我背着他,看着脚下的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伏在我耳边强打着精神说:“去白雁城,城东的醉香楼……那里有接应我的人。”

我背着他朝去往白雁城的大路走去,惶惶不安地问:“白雁城早就戒严了,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等了许久饼二都没再回话,待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面色如纸唇色发青。

早已陷入昏迷,袖口染着大片干涸的血迹。解开衣襟才知道原来伤口早裂了,厚实的棉衣吸了不少血,冷汗混着血涔涔而下,两只手怎么也捂不热,伸手摸脉才发现脉象竟微细欲绝。

匆匆替他扎好绷带,勉强止住血。如此情势下饼二若是再有片刻耽搁,饼二定然性命不保。

以往去白雁城都是骑着黑豆,并不觉得路途有多长,今日自己用两条腿走过了,方才知道乡下人进城一趟有多不容易。

冻饿了一夜又加上精神紧绷,背着饼二走了大半日实在是疲累不堪。赶到白雁城时几乎累得不能动弹。

赶到白雁城外远远便看见守着城门的郡国军,密匝匝三排人堵着城门细细排查进出城的老百姓。

我早已累得头晕眼花,背着饼二站在进城的队伍里,迷迷瞪瞪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心却越来越紧,生怕露出马脚被人抓住,更怕饼二会撑不住。

城门口贴着一排榜文,我与饼二的画像并排贴在最上面,下方贴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榜文。

扎着红缨的长矛咵嚓一声拦在我面前,我打了个哆嗦匆匆收回视线。

检视的兵丁:“干什么的?”

我:“逃难的。”

兵丁:“背上这个是你什么人?”

我:“是我弟弟。”

那兵丁伸手想要去探饼二的脸,没曾想昏迷的饼二咳了一口血在他手背上。

我哆嗦着退了一步,压下心底的惧意,一个劲地冲着那名兵丁道歉:“官爷见谅,我弟弟得了痨病,不是故意咳嗽的。”

那兵丁一脸嫌弃地瞥了我一眼,挥手让人放行。

软着脚进了城,寻了一处僻静的巷子,放下饼二终于忍不住情绪崩溃地瘫在地上。

累!很累!非常累!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念知雪,摸出掖在怀里的玉簪就着阳光看那么几眼,累到麻痹的心终于得到片刻安宁。

“咳咳咳!”饼二急促地咳嗽起来,有些吃力地问:“那发簪……是知雪的吧?”

将玉簪贴身收妥:”你醒了啊。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话未说完,饼二扶着墙根吐了一口血,胸膛起伏剧烈,就连说话都显得非常吃力。

背着他想要离开巷子,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紧张得分不清城东在哪个方向,一直都在曲折的巷子里徘徊。

心跳得很厉害,耳边全是饼二气促的呼吸声,一点一点一丝一丝,慢慢地在变弱。

我强打着精神不敢露出半点软弱的情绪:“打起精神

来,我们先去医馆。”

他无力地伏在我的背上叹息着说:“好累……我想睡一会儿,睡着了就舒服了……”

我一直都知道我、饼二还有子弗其实都过得很苦。

我颤抖着双唇,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别睡!舒服是留给死人的!你还不想死吧?”

“有时候……我总在想……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大家都能解脱……”

我咬着牙,拖着疲累的身体继续朝前走:“给我撑着!想解脱的不止你一人。你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你不是说要夺回所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么?那些原本属于你的一切你不要了么?”其实我也想解脱,毁容、自残双目、离开北靖都是为了寻求解脱。

可到了如今我才明白,自己从前的那些行径统统都叫做逃避。

“野丫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也有很多话跟你说,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等身体好了我们好好地聊。”

“野丫头!我爱你……原谅我……我撑不下去了……”

我定定地站在狭窄又曲折的巷子里,前后回首不见头尾的巷子寂静无声。脚下像生了根似地一步也挪不动,那丝拂在颈边的微弱气息消失无踪。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脚下的青石路上,晕开的泪迹斑驳一地。

不知何时,又下下起了雪,洋洋洒洒飘得满天满地,越看果真越像纸钱。

坐在巷子里,轻轻拂过这张熟悉的脸,眼角与眉梢还是那么好看,指尖却怎么也探不到以往熟悉的温度。

笑了哭,哭了笑。怀里的人根本让人舍不得放开,却怎么也喊不应。

前尘往事,掠影浮光般从眼前飞逝而过,深吸一口气,止住泪水。向着怀中的人说:“你说你撑不住了,那么我也可以不必死撑着了。其实只要我肯赔上剩下的一半内丹,你还是有得救的。可我却想自私一回,想陪你一起挥别世事冷暖,一起去那个无嗔无怨的世界。”

饼二的匕首很锋利,割破手腕的时候一点痛楚也没有,只在伤口留下几丝微弱的麻痒。

雪浸润了鲜红的血,洁净又妖冶,蜿蜒着在模糊的视线中不断延展。

“以往!你说过再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可惜你数度食言;你也曾说此生只娶我一人,后来却娶了刘萱为妻;今日你说你爱我,转头自己却先咽了气。如果这就是爱,那未免也太伤人了些。现今,我跟你一起死,你就再不能抛下我,再不能去娶别的人,到那时你再好好说一次我爱你,这样…… 我才肯原谅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