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五十六章 婚礼

第五十六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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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婚礼



和往常不一样,顾蔓来例假总是很早就会醒过来。陶野把床让给了顾蔓,自己在大厅的沙发上将就着睡了一晚。

虽然顾蔓还是觉得不舒服,但是前段时间已经和高中的班主任说好了只要她来南城了就会回南城高中看他,正好顾蔓的班主任刚好也是顾言的班主任,这个月已经办理退休了。

班主任也想知道顾言最近的情况,两个人约好了时间。顾蔓见陶野还没醒,看来是昨晚很晚才睡下。顾蔓想想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是昨晚上霸占了陶野的床,陶野也不会这么腿长脚长地躺在沙发上睡姿纠结,顾蔓看了都知道是很不舒服的。

于是顾蔓过去拍拍陶野,陶野应该也没睡安稳,顾蔓轻轻地碰了碰他就醒了,“陶野,你今天有事情要忙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回**去睡吧。我今天要去南城高中一趟,你等我回来在一起回合城哈。”

不是醒来就揉揉惺忪的睡眼,陶野而是伸出手按了按一直不舒服的脖子,见顾蔓已经是一副要出门的阵势,“你不会是落枕了吧?我看看。”

说着顾蔓想要伸手去扒拉看陶野的脖子,探探是不是真的落枕了,陶野扭扭头回答,“没事,估计是一直这样躺着所以脖子有些难受。你现在就要出去?”

“嗯啊,我最晚下午一两点也能回来了。你没事还是回**睡去吧。”顾蔓又推了推陶野,让陶野突然有点受力不均只好下了沙发。

陶野也不再说别的,顾蔓见他进了卧室,也就出了房间来到酒店的前台。昨天那个前台小姐看到顾蔓下楼来,期待地往后去寻找,没发现陶野的影子。

等顾蔓经过前台,前台小姐就算心里再不喜欢顾蔓还是微微地低身皮笑肉不笑地和顾蔓问候打招呼。“顾小姐早。”

听了前台小姐的问候,顾蔓回以微笑,跨过包疾步走到酒店门口去打车,留下前台小姐在看着她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高中班主任太久没见到顾蔓,等到顾蔓来了,一下就起身去迎顾蔓,脸上是鲜见的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都装满了柔和的光。顾蔓对于班主任问的问题,也不像高中那会那么拘谨了。班主任无论如何都要留顾蔓吃顿饭再走,顾蔓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发信息给陶野说了,陶野也没回。

吃着饭聊着天,顾蔓也忘了陶野没回她信息,只想着吃完了就赶回去酒店和陶野汇合好快点可以回合城。

刚好路过了一家公司,顾蔓感觉很熟悉,就好奇地停在外面抬头看过去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地方。刚好抬头,顾蔓就愣了愣,竟然走到了沈氏集团公司门口了。

有人从大厅互相谦让了走出来,顾蔓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为首的贵妇,正是沈文的母亲苏雅。顾蔓视线稍微地往旁边移了移,就看到走在苏雅左手前方的陶野,顾蔓就想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南城的公司都流行周末不休息加班加点的?

心里尽管知道应该很快地在苏雅看见她之前消失,可顾蔓的脚怎么也不听使唤,就一直静立在沈氏集团外面的大理石柱子旁边身形一动不动。

苏雅本来是在和陶野说话,陶野看上去很谦虚的样子低头在听,后面跟了呼啦啦的一群人,那些人顾蔓一个都不认识。

眼看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顾蔓登时后知后觉地应该转身躲一躲或者是离开。身后规律整齐的脚步声全部都停了下来,苏雅微微不满地弯了弯画的无比精致的细长眉毛,对顾蔓转过去的背影出声说道,“你给我站住!”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苏雅的语气是冰冷和不容拒绝的,噤若寒蝉地只能在那里一齐去看顾蔓愣在大理石柱边没有动的背影。

顾蔓只好转过身去,对苏雅颔首微笑了下。陶野没想到顾蔓会在这里,低垂的眼帘也跟着苏雅不友好的语气抬了起来,但并不是想要去看是谁惹了苏雅不高兴。陶野仅仅是微眯着眼睛,身后的随同人员撑开了那么大的伞遮住,陶野还是觉得阳光刺眼,夏日炎热。

只听见顾蔓语气和当年苏雅找到她让她离开沈文的时候一样,不卑不亢,不高不低,“沈伯母您好。”一时竟然忘记了这里不只是她和苏雅两个人而已。

陶野看出顾蔓在被苏雅突然叫住的不愿,可浑身上下此刻散发出的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些张扬,好像反而是尊敬苏雅的样子。陶野开口问苏雅,“沈夫人认识我们顾总监?”

苏雅没料到顾蔓就是远林国际的公关部客户总监,努力地想了想还是没有任何印象顾蔓是在南城的分部这里,转念一想,就知道陶野说的应该是合城那边的分公司,“陶总的意思是,她是你们分公司的公关部总监?”

陶野还是面无表情,看上去和刚才一样谦逊,“是的,沈夫人。不知沈夫人叫住顾总监有什么事吗?”

那群跟在苏雅和陶野身后的人都在一边看热闹,顾蔓还没问苏雅为什么叫住她,陶野却先发制人地开口询问了。顾蔓转过来对着苏雅站好,拎在手里的包不知什么缘故就无故地重了许多,右手也有了黏黏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掩盖在白色纱布下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珠。

挥手让身后的人全都散去,苏雅气势逼人地看了看顾蔓一眼,却是对着陶野说话,“陶总,我们的公事已经讨论过了,现在应该不算例行公事的时间吧?那么顾小姐也就不是以你们分公司公关部总监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了,所以……”苏雅盯着顾蔓发现顾蔓在看到她后,也没有多大表情变换的脸说道,“顾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大概是不习惯用左手长时间地拎包,才会觉得累的吧?顾蔓自己想着,也找不出任何的理由可以用来拒绝苏雅现在和三年前一样完全算不上询问她意见的说话态度。

陶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在看到苏雅已经走在前面,而顾蔓也跟了上去的影子合上了张开的嘴唇。陶野索性拉了拉手上的百达翡丽表链,看了眼时间。

一直走到沈氏集团高耸入云的建筑后面,苏雅才站在那里等顾蔓靠近。顾蔓不紧不慢地跟着苏雅,心里自然明白苏雅想要问她些什么。

苏雅端了很久的架子就在顾蔓停在她身后,一如当年她所见到的那个一脸无所畏惧的女孩一样,全部都散开了。苏雅双手握得紧紧地猛地回身去对顾蔓说,“你告诉我,我儿子现在人在哪里?”

本来顾蔓以为,苏雅会和当年一样开口就是说她顾蔓和她的儿子,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或者是轻蔑地看她一眼接着端起又优雅又孤傲的架子和她说,怎么过去了这些年,你还是不愿意相信你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灰姑娘吗?

想到的这些,苏雅都没有第一时间地出口询问顾蔓,而是眼睛里有了些顾蔓都不敢相信的悲戚神色,出声询问顾蔓,她儿子在哪里?

喉头有些紧得发慌,干得顾蔓想立即仰头喝下一大杯澄澈的白开水,“沈伯母,沈文现在在云南采风,估计还得过几天才会回来。”

听顾蔓还在口口声声地叫她“沈伯母”,一脸淡然地和她说她儿子去了外省。就算苏雅心里憋了气,终于还是忍了朝顾蔓生气,交叉的手摩挲了一阵小皮夹上镶着的那排亮闪闪的珍珠,再次以顾蔓始料未及的态度低声朝顾蔓说,“顾小姐,我请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顾蔓觉得苏雅这个听着不像请求的请求有些好笑,抿嘴笑了笑,坦荡地抬头直视苏雅的眼睛,语气也满是诚恳和坦然,“沈伯母,你这话怎么说?我从来就没有把您的儿子抢走。”

苏雅气不过,换了凌厉的眼神看向顾蔓,“顾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沈文从小就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罪。现在倒好,被你迷了心窍,居然还为了你这样的人抛弃了令人艳羡的生活,一声不吭地跑到合城去找你。你敢说,要不是你这三年来一直缠着他不放,会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结果?我三年前就和你说过,你和我们沈文根本就不可能!就算到头来你们顶着外界的压力勉强地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这样的结果,就是你想要的?”

不出所料的,顾蔓反问苏雅,“三年前我已经依照您所说的,退出了沈文的生命。三年来,我从没有招惹沈文,即使是有往来,也都是因为工作需要。照今天这么看来,您并不是不知道沈文那么喜欢去合城的原因。是您太过自信没有戳穿沈文,现在反而觉得是我一直在处心积虑地用尽一切的手段去纠缠沈文对吗?那么,沈伯母,什么样的结果才是您想要的呢?”

被顾蔓这么一问给愣住了心神,苏雅自认为已经好不容易把意外见到顾蔓的怒气掩藏了。此时此刻被顾蔓这么反问,就好像被谁从远处急匆匆地走过来给撞了一下,有些站立不稳似地轻微晃了晃,“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陶野在不远的地方等顾蔓,只看得清苏雅脸上起伏不定的表情和努力勉强自己压制的怒气,唯独看不到顾蔓背对着他的脸上,是什么样的神色。

垂下手里拿着的小皮夹,方方正正的拿在手里进进出出刚刚好,苏雅竟然气得自己抖了下手里的皮夹,“我好言相问,耐心相劝,你竟然这么没教养,还是和以前一样出言顶撞我!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不过就是念念不忘我们沈氏集团的势力和财产。你算准了我见不得沈文受苦,迟早会把他接回来,到时候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是吧?我告诉你,顾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会让你亲眼见识和经历,我儿子当初是怎么爱上你的,我就可以让他怎么离开你!我会让你明白,你这样想攀高枝的女人,到最后什么都不配得到!”

苏雅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刻意压低的大声了很多,陶野站的距离可以听得清楚。听了苏雅这番话,陶野的眼睛又眯了眯,斜着眼去看并没立刻反应的顾蔓,什么叫你这样想攀高枝的女人?苏雅的话未免也说的太难听了些,就连旁观者的陶野听了,都觉得气不过。

再看不下去,陶野快步地走过去,一把拉过好像已经呆若木鸡的顾蔓,口气一样是不容置疑,“沈夫人,她是什么样的人,恐怕还轮不到你来下定论。”

其实陶野知道,顾蔓应该是生气了,不然不会连缠得厚厚的不能自如弯曲的右手,都已经勾成了看上去像拳头一样的形状。这不像他所认识的顾蔓,怎么会在被别人无缘无故地胡乱扣了一顶帽子也不反驳。这么看来,顾蔓,是真的很爱那个沈文的吧?

想到这,陶野居然比顾蔓还要生气,紧拉着顾蔓的手,看向苏雅明确地宣布了顾蔓的立场,“沈夫人,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儿子爱的还是她。只是她,顾蔓!”

没想到陶野会替顾蔓出头,苏雅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杀伤力的话来回敬陶野,眼睁睁地看着陶野把不吭一声的顾蔓带到车上,启动车子驶入了马路上。

顾蔓和三年前不一样了,那个把一切都看得云淡风轻的女孩,早就已经长成了她不能低估的会把她儿子沈文拴在身边的有手段的女人了。苏雅暗自咬了咬牙,“口口声声说爱的是我儿子,竟然私底下又和自己的上司纠缠不清,还敢说自己不是心思深沉的女人。顾蔓,那是我儿子,我会让他重新心甘情愿地回来享有属于他的一切。”

坐到车上,顾蔓只是一味地靠在椅背上,不开口说话,倒是陶野生气地问顾蔓,“你教训我们的那些傲气哪去了?被她这么说也不知道还回去的吗?你就这么承认你是一个贪图富贵的女人?”

气呼呼地说完,陶野竟然也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是顾蔓都没听出来的不平和计较。顾蔓低头看右手的白色纱布,那纯洁的颜色变得有些脏兮兮的,“那是他妈妈,不是别人。”

陶野一顿,顾蔓的这句话和他刚才看到的背影一样,传达出了她在碰到与所有与沈文有关的人和事,就变得不像自己了。陶野紧抿了嘴,车子提了速很快地上了高速。原来,在顾蔓的心里,他们,一直都是别人。

回到合城,顾蔓也没有察觉出陶野的变化,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手机找到沈文在她还在波恩时,从高出海平线那么多的西藏那里发给她的格桑花图片。

还是那片蓝天白云,还是那片浅紫深紫,淡粉浅红的格桑花海。还是那个她所认识的沈文,长身而立在那片她和他一起憧憬过的美景里面,笑的温柔和温暖。

盯着格桑花海看着看着顾蔓就躺在**睡着了,起来后也没看到陶野人。看到时间也不早了,尽管身体不舒服,顾蔓还是撑着去厨房做饭。

做好了饭也不见陶野回来,顾蔓拿出手机打给陶野想让陶野回来帮忙做菜。陶野没接,挂断之后却给顾蔓发回了一条短信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让顾蔓自己吃。

一个人坐在桌子边,顾蔓才想起来,再过几天阿蒙和小丽就结婚了,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顾蔓不能用筷子,就拿起给陶野准备的那双筷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唉,看来真是老了。”

没办法做菜,顾蔓就干脆拿起汤匙找出豆豉去舀了一勺的拌饭。拌好了饭,顾蔓嫌弃地看了看也没有了食欲,这才想起来这两瓶豆豉是要拿给古扬的。最近顾蔓太忙,竟然一时找不出时间拿给古扬。而古扬也在忙着设计和督建合城的天堂图书馆,就算住在一个小区里,两人自上次相亲后也没见过面。

费力地用左手拿起汤匙舀碗里的白饭大口大口地吃,捣鼓了好大一会,顾蔓才把饭吃完,把碗放进水槽里和吃饭的时候一样费劲地用左手洗碗。洗来洗去好几回,顾蔓才满意地漂洗干净。

吃了饭,洗了碗,就没别的事可以干了。顾蔓拿出一个小环保袋,把那两瓶豆豉装进去,想拿到古扬楼下给古扬。但装好了,顾蔓又犹豫了,想了想还是没出门,找了衣服进沐浴室去洗澡。

洗澡睡觉是顾蔓一天最后的必经程序,只要洗了澡上床躺着难熬的一天就终于过去了。

隔了几天再回公司上班,顾蔓就觉得业务有些生疏了,加上右手活动不便,让顾蔓心里过意

不去地更加卖力了。

远林国际规划的全国连锁便利店在前不久已经成功地在各大小城市开业,因为规模大,雇佣员工多,让很多电视台都追踪报道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远林国际市场部的工作人员齐心协力,竟然想出了一整套连环的诱发顾客光顾便利店的方法。说白了,就是设计好了“圈套”让顾客心甘情愿地往里面跳,完了还会自动地给便利店做宣传。营业额居然还不错,不说日金斗升,至少开了个很好的头。

下班后顾蔓和陶野一起回水河小区,水河上有夕阳的光悠悠地照射着。顾蔓发现阳台的花花草草在这些天里没人照顾,都病蔫蔫的了。

顾蔓回头去对站在客厅伸懒腰的陶野喊道,“陶野,你过来帮我浇花。这洒水壶太重了,我左手拿不动。”

听到顾蔓叫他,陶野也没耽误走到阳台去拿起被顾蔓泄气地放到地上的洒水壶,开始给花花草草洒水。

见陶野这么听话地给花草浇水,顾蔓弯起眼睛笑了笑,“陶总可真听话,我替这些花花草草谢谢你啦。”

被顾蔓调皮的语气惹得弯弯嘴角,陶野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低头继续认真地浇花。浇到栀子花时,陶野随口问了在一边监督他浇花的顾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栀子花?从以前到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变。”

这时顾蔓用笨重的右手轻轻地碰了碰陶野刚浇过的洁白的栀子花,就有水滴簌簌地从花枝上掉下来。看得陶野马上就要开口责怪顾蔓了,顾蔓立刻收回手,跟犯错的孩子一样藏在身后,“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喜欢,可能是因为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院子里就种上栀子花的原因吧。陶野你不知道的吗?栀子花的话语是,守候一生的爱啊。陶野你记不记得,初中时候我们背过诗圣杜甫的一首关于描写栀子花的诗的,你忘记了?”

洒水壶的水从蜂窝一样的出水口欢快地落到栀子花上,跳动着愉悦的夕阳西下,“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

轮到顾蔓自己掩饰地哦了声,“咳咳,其实吧,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关于写栀子花的那两句还是记得的。”

很配合地陶野“嗯?”了一声,顾蔓得到陶野的反应走过去靠在阳台的栏杆边,伸手要去捕捉无处不在的微风拂面,“杜甫说‘栀子比众木,人间诚未多’,形容的不就是栀子花赤子一般的真诚吗?所以陶野,你不觉得栀子花可以用来表达我们那种润泽一生的不变感动吗?”

那些花花草草全都浇过了一遍水,在夕阳的余辉里晕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金光。陶野把洒水壶放到原来的位子,直起身来刚好看到顾蔓靠着栏杆伸手在空中晃动的样子,左右手显得特别的不协调。“我爸在我小时候就和我说,‘丫头你看,这栀子从隆冬就开始生出花苞了,可却要到盛夏才能完全绽放。这个等待盛放的过程啊,可以说是经历无数风雨的试炼,但你有见过栀子的叶子凋零散落吗?’我那时候粗心大意的,怎么会细心地去观察院子里的栀子花是不是凋零或者是常绿呢?我爸就笑眯眯地捏捏我的鼻子,伸出大蒲扇指着那棵栀子花说,‘丫头,栀子花在这个等待的过程里面,是经久不凋的。’后来我就留意地去观察,第一年,栀子花和我爸说的一样,没有枯黄和凋零,我就觉得应该是巧合。于是第二年我又费尽心思地从它含苞就开始观察,等到来年夏天花开了,还是那样的绿色。第三年也是这样,第四年……”

伸出去感受风吹过指缝的双手收回来扶在栏杆上面,顾蔓用下巴靠在上面,陶野就问,“第四年呢?”

这个问题让顾蔓把视线从水河上移到眼底的建筑线上,“没有第四年了。”顾蔓在等陶野继续问她为什么第四年不再等待和验证顾爸爸和她说的那些样子,陶野就安静了,转身走回白色藤条椅上坐好,去看小桌子上顾蔓泡好的淡黄色飘着香味的茶水。

等了一小下,顾蔓见陶野没有说话,就自顾自地接着说,“后来等到花都开好了,我妈就让我伸手在栀子花开上面轻轻地过一遍,再让我举起衣袖来闻一闻,你猜怎么着?我闻到的竟然全都是清淡的盈香满袖!”

拿起茶水喝了一口,陶野只见顾蔓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走回来的意思,不知道说完话后又在想什么。顾蔓,你是知道了结果会是一样的,所以才放弃了等待吧?那么,你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的想要等待我从国外回来?就算是一闪而过的等我回来的念头,都没有吧?

只可惜,顾蔓和陶野却忽略了,顾蔓说到的那一切就都赋予了栀子花至深的情感寓意。在栀子花那些温柔坚韧的外表下,蕴涵的不就是爱情美丽而坚韧,愈久弥香的内涵吗?

夏天?陶野闪过这个季节词汇时,就想到今天顾蔓让他把车开到菜市场去买菜做饭时,所看到的像一群白色翅膀,黄色身居的蝴蝶那样,翩翩起舞的姜花。

在那么拥挤的菜市场里,陶野一下就闻出了姜花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芬芳,于是伸出手去碰了碰开放的姜花。

小贩看到陶野西装革履的,又对她摊上的姜花看了很久诚恳地对陶野说,“先生,买一把吧。这是今天刚开的,姜花有清新的香味,您买一把放在客厅就是天然的空气清新器了。一把很便宜的,才两三块钱。”

那时顾蔓在挑选新鲜的青菜,听小贩在和陶野说的这些话后,笑着转头去看那一把把被小贩绑好的浸泡在水桶里的姜花,“怎么?你喜欢姜花?喜欢的话就买一把吧,看你这依依不舍的样子。”

在顾蔓已经让小贩动手给挑一把姜花时,陶野闷声闷气地说了句,“不用了。”就伸手去拿过顾蔓手里的姜花要放回去,顾蔓却不答应,抱在怀里说,“哎呀,陶野你别不好意思嘛。虽然姜花价格便宜了点,但是也不影响你喜欢啊。是吧?”

靠过去接过顾蔓手里的姜花拿着,陶野隐约地就听到了他这几天都会听到的快门声,咔嚓咔嚓的连续好几下。

也不是陶野**,猛地就回头去找声音和镁光灯的来源,可菜市场那么嘈杂,人头攒动的,哪里可以找到偷拍的人在哪里?而且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次是陶野和顾蔓在公司的车场下车,陶野和顾蔓一起乘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着快门声的清脆回音。还有一次,是两个人回到水河小区,下车顾蔓在接电话,陶野就给顾蔓拎包,就又听到了像这时一样的声音。

隐隐地察觉出了些什么,陶野也顾不上不要那束姜花,拉过顾蔓就说快点回去了。顾蔓搞不清楚状况地把钱递给小贩,身不由己地被陶野拉回车上,问陶野怎么了,陶野只是回答说没事。

回到房间,顾蔓已经把姜花插好了放在陶野的床头柜上,替代了先前已经开败的黄色小百合。陶野累的一把躺在**,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串起来想了一遍,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跟踪他们,还拍了照片。为了不让顾蔓担心,陶野也没有对她说。

自己想了想也没头绪,陶野就坐起来去看花瓶里的姜花。陶野是巨蟹座,所以姜花是他的守护花。而眼前的这束姜花枝枝挺拔,陶野凑过去看,只见一个花苞开出五、六朵洁白泛黄的花朵,每朵花又有三片花瓣。

这把姜花和那年夏天陶野骑着自行车从顾蔓家出来回家的时候,在路边看到的那株姜花一个样子,也开出了蝴蝶一样的花朵,当然也还是只有一天的寿命。

姜花的花语是,将记忆永远留在夏天。

像不像我们这些人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上了某个人,然后经年之后,把喜欢那个人最好的状态,永远将关于他或她的美好记忆悉数留在了夏天里?

生命不就是这样的吗?我们在特定的时候认识了特定的人,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借口。只是因为,不是别的什么人,单纯地是那个人。

再看一眼姜花,陶野慢慢地倒回**,望着天花板舍不得闭上眼睛。好像,又开始理不开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了。陶野不明白的,为什么会在看到顾蔓听到沈文的名字时露出来的期待微笑,弄得心神不宁;不明白为什么会在看到顾蔓在阳台和沈文煲电话时用他没有听过的语气对沈文说话时,心绪不安;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发觉有人偷拍他们出入的场景时,会害怕顾蔓受到任何的,他不能预见的伤害。

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陶野觉得累得慌,就闭上眼睛沉沉地想要睡去。没有意识思考前,陶野竟然还在想,顾蔓,当有人在你面前提起我时,当我的名字滑过你耳朵,你脑海中会闪现些什么?

顾爸爸和顾妈妈特地穿了喜庆的衣服来参加阿蒙和小丽的婚礼,看上去和到场的所有人一样,红光满面。

怕婚礼当天顾爸爸和顾妈妈还有阿飞他们会拉着不停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顾蔓找了个时间自己去医院把厚厚的纱布给拆了,只是简单地贴了轻薄便利的创可贴,凑近了闻,可以闻到淡淡的中药味。顾蔓不喜欢闻这个味道,所以右手很多时候都是没有机会靠近顾蔓的鼻子的。

和陶野一起到了婚礼现场,大部分的宾客都到了,热热闹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说话和恭贺。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让顾蔓由衷地露出牙齿笑了笑。

车场上停靠了陶野给阿蒙弄来的11辆名车。这让到场的宾客,特别是嫁做他人妇的都看红了眼,刚开始还以为都是阿蒙的车。后来互相聊天,才知道不是,但倒也是不影响婚礼的热闹。

其他的伴郎伴娘也都到了,在露天婚礼的场地上说说笑笑。阿飞被顾蔓和小丽的七个高中舍友围在中间说话,阿飞一副很享受这样待遇的神情,很轻易地就让伴娘们笑作一团。其他的伴郎顾蔓只认识三四个,其中有两个是阿蒙商场的同事,顾蔓去买电子商品时见过,也是比较好相处的人。

小颜也被阿蒙邀请了来参加婚礼,时时刻刻都笑得好看地去看那些婚礼现场的布置和安排,偷偷地低声问顾蔓,“蔓姐,阿蒙学长的妻子我也没见过,竟没想到阿蒙学长会邀请我呢。真是高兴,蔓姐你看,这个场地布置得真浪漫。”

顾蔓笑着回答,“小颜,等到你结婚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惹得小颜嘻嘻地笑了笑,“那倒也是,对了,怎么还不见新娘出来?我刚刚还看到阿蒙学长在伴郎那里说话来着,蔓姐你看阿飞学长和那些伴娘聊得多开心啊。”

高中的舍友看到了顾蔓,兴奋地挥手让顾蔓和小颜一起过去,陶野正被阿蒙的爸妈拉着说话,脱不开身。

顾蔓和小颜就笑着走过去,还没加入他们,就看到阿飞眉飞色舞地和围在他周围的伴娘伴郎说,“现在社会进步了,你们这些女人对男人的要求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啊。我收银员小妹昨天就跟我说了新世纪好男人的标准:要上得了庙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情诗,唱得了北方的狼;开得起宝马,供得起楼房;打得过恶少,斗得过奸商;洗得了尿布,刷得了老墙;修得了电脑,背得动冰箱;抵得住**,哄得了丈母娘;最重要的一点是对老婆忠诚就像对党。”

阿飞的一番手舞足蹈让大家都哈哈地笑出来,阿蒙无奈地拍拍阿飞的肩膀,顾蔓在后面出声说,“阿飞你就贫嘴厉害些,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回头朝顾蔓呵呵地笑了笑,阿飞辩解着说,“我就吹个牛还被你给逮着了,我的意思不就是说阿蒙就是我们新世纪好男人的优秀代表嘛。我这是拐着弯地夸阿蒙你好吧?”

一个伴娘见顾蔓和小颜过来了,笑着拉过顾蔓的手,一时顾不上小颜,“你们大家看看,顾蔓明明穿的礼服和我们是一模一样的,怎么就觉得比我们的还要好看呢?啧啧,真是不公平啊!”

另外的伴娘和伴郎就把眼光全都聚到了顾蔓身上,互相打闹着推搡顾蔓,阿蒙的同事伴郎也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嘛,还是小丽的婚纱好看一些。”

原来是小丽提着刺绣繁复精致的婚纱满脸着急的朝他们一群人走来,阿蒙见到小丽满脸的忧愁,赶紧上去拉过小丽的手询问,“怎么了?跑得这么急,小心踩到裙摆摔倒怎么办?”

惹得大家纷纷地说阿蒙真是会心疼人,小丽娇羞地笑了笑,接着对阿蒙说道,“阿然临时有事不能来当伴娘了,怎么办?”

小丽这么一说,阿蒙就笑着抓住小丽的手,安慰说,“没事没事,少一个伴娘也没关系的,这不是有那么多个吗?”

其他伴娘也着了急,“阿然这人怎么回事,说得好好的临时变卦了啊?说好了九个伴娘的,少了一个可不好。”

伴郎也开始窃窃私语,顾蔓也没觉得有什么的挥挥手,“你们别着急,不就阿然没来吗?这样,小颜顶上吧。”

小颜被顾蔓拉过来站好,小颜赶忙摆摆手,“蔓姐,这样不好吧?”

知道顾蔓是想稳住小丽,让她不要影响心情,阿飞就附和了说,“对啊对啊,小颜也不错嘛。就她了,小丽你看怎么样?”

阿蒙对小颜点点头,小丽知道小颜是阿蒙邀请来的,又是和顾蔓玩得好的人,应该是可以的,“那麻烦你了,小颜。”

也不好拒绝,小颜笑着点头答应了。大家这才放下心来,顾蔓拉着小颜赶着去换伴娘服。小丽也被伴娘簇拥着去补妆,阿飞和其他伴郎在说话。陶野过来没看到其他人,就问阿蒙怎么了,阿蒙大概说了一下,陶野也就不再问别的。

换好了伴娘服出来,伴娘和伴郎开始组合谁和谁一起在新娘新郎后面跟着出场。大家满心欢喜地挽着各自的搭档排在小丽和阿蒙后面,小颜和阿飞一组,最后只剩下陶野和顾蔓两个人。

阿飞取笑着说,“看看他们俩个,怎么都拆不开打不散啊,都这样了,还能单下来。”

小颜挽着阿飞的胳膊晃了晃,低声在阿飞耳边说,“阿飞学长,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蔓姐现在可是我学长的女朋友。”

让阿飞马上一脸疑惑,“你哪个学长?”

小颜只当是阿飞一时迷糊了,“阿飞学长问这个问题还真是,还有谁啊,我沈文学长啊。”

这可是让阿飞听了一惊,去看顾蔓,只见顾蔓脸上都是笑容。“你说什么?班长大人和那个臭小子破镜重圆了?”立马想上去问顾蔓怎么又和那个负心汉在一起,后面的人却推了推阿飞让他赶紧跟上去。阿飞只好压着心里的疑问想寻找一个好时机再问顾蔓,心里不满意顾蔓又和沈文破镜重圆。

最后陶野挽着顾蔓跟上去,站在那里听婚礼司仪和证婚人说的那些祝贺的话。神父点了点头,小丽站在神父的右侧,阿蒙带了笑站在神父左侧。

到场的来宾都满怀感动地去听神父对小丽说:“小丽,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扭头看了一眼也在看她的阿蒙,小丽微微地含羞笑着回答,“我愿意.。”

接着神父又问阿蒙,“阿蒙,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就算大家都知道答案是一定的,小丽还是期待地看阿蒙,听阿蒙字字笃定地回答,“我愿意。”

神父朝着来宾问道,“你们是否都愿意为他们的结婚誓言做证? ”

不出所料的,大家齐声回答,“愿意。”顾蔓喊得那么真挚和满怀感情,陶野歪头看到,就知道顾蔓应该是在想象她以后和沈文结婚的场景吧?

又听见神父侧身问小丽的父亲,“谁把新娘嫁给了新郎? ”

小丽的父亲慈爱地看了看小丽,又看了看阿蒙,“她自愿嫁给他,带着父母的祝福。”

把所有的既定程序都走完了,在阿蒙上前抱过小丽甜蜜地拥吻时,在场的人都欢呼起来。

有几个应邀前来的女伴甚至还笑出了眼泪,陪同前来的男友摇摇头心疼地擦去女友的泪水,跟着低声说,“以后我们也会跟他们一样幸福的。”

女友才破涕为笑,一脸相信地靠在自己男友的臂膀。陶野见到这场景,心底也有些被触动了,顾蔓笑着和陶野说,“陶野,阿蒙和小丽总算是在一起了。”陶野点头,长辈们在看到阿蒙和小丽幸福甜蜜的样子,也都笑得皱纹都加深了。

离开小丽的唇,阿蒙心疼地给小丽擦掉幸福的泪水,“傻瓜,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

小丽的手就躺在阿蒙的手里,握成了同心扣的样子,“阿蒙,你说,我们下辈子还会在一起么?”

阿蒙好笑地摇摇头,理了理小丽被风吹乱的头纱,“傻瓜,你上辈子就问过这个问题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阿蒙给小丽这个愚蠢的问题的答案,这下听阿蒙说出来了,都激动地惊呼了出声。

小颜泪花闪闪地抹掉眼泪,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阿蒙学长就知道惹人哭,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浪漫的情话了。”

阿飞也被这么认真的阿蒙惊了惊,“这小子,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说情话啊?”

给长辈和来宾都敬过酒,年轻些的自动坐成一片,大家也聊得开。顾蔓带了小颜去见顾爸爸和顾妈妈,小颜很懂事地说了些话,顾爸爸和顾妈妈也笑着回答,之后顾蔓就把小颜领到了阿飞他们那一桌一起坐下。

伴郎起哄着让阿蒙认新娘,小丽用询问的眼神去看阿蒙。阿蒙拗不过那些人,只好认命地让他们把他的眼睛蒙上。

伴娘们呼啦啦地站成一排,伴郎们嬉闹着说要加大难度,只许阿蒙摸一摸手,一次下来辨认出谁是小丽。

阿飞笑着在一边看热闹,陶野也不参与,只看着顾蔓她们这些伴娘带笑地站在绿草地上,等阿蒙认出小丽。

小丽的手腕上带了大丽花的花环,有个伴娘一下就摘下来呆在自己的手腕上,“小丽,我来戴你这个花环,给你们家阿蒙下个圈套。”

伸手想要抓住,小丽也还是顿了顿没有拿回来,她也想看看阿蒙是怎么认出她来的。小丽站在第三个,顾蔓站在第六个,小颜最后一个。十个人的排列队伍,看上去也是赏心悦目的美丽女子。

阿蒙由伴郎同事引着走到伴娘们的面前,伸出手去拉过她们的手一一地碰了碰。站在第二个的伴娘手上戴着的就是小丽的大丽花环,阿蒙闻出那味道,吸了吸鼻子,再摸摸那伴娘的手,摇了摇头。

弄得那伴娘不甘心,垂头丧气地去看阿蒙摸下一个伴娘的手,依旧摇头。轮到小丽了,小丽有些拿不准,不知道阿蒙可不可以一下就认出她是他的妻子来。

停在小丽跟前,阿蒙觉得眼前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是熟悉的,但还是不确定,拉起小丽的手摸了摸。就在大家都认为阿蒙就可以找出他的新娘子了,阿蒙却抬脚走开了,就连阿飞也愣了愣。

忍着委屈,小丽眼睁睁地看阿蒙继续一个一个地走过去。在顾蔓面前,停了下来。阿蒙拉过顾蔓的手,仅仅是碰一碰,就没松开,站在顾蔓面前不再往前走。

让顾蔓着急地在阿蒙的手心写下3这个数字,暗示着告诉阿蒙他的新娘子是第三个。阿蒙心领神会,开口要说话,小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阿蒙说顾蔓是他的新娘子。

这状况也让陶野眯着眼去看阿蒙握着顾蔓的手不过一小下就放开了,就这么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知道是他要认出的人来了吗?

阿蒙站在那里,开口说,“我知道,这个不是小丽,是班长大人。”

惹得伴娘群笑了笑,只有阿蒙自己才知道。他高中和顾蔓一起在南城读高中那会,两个人功课都很忙,即使在同一所高中不是特意去找的话,也见不到几面。有时候在路上偶尔遇见顾蔓,阿蒙才有机会和顾蔓说上几句话,小丽那时经常和顾蔓一起,阿蒙才认识了小丽。

一次顾蔓自己捧了一沓的书本,碰到了急匆匆地下楼梯的阿蒙,哗的一下书本全掉了。阿蒙见是撞到了顾蔓,赶紧蹲下去帮忙捡起来,交错之间,阿蒙就碰到了顾蔓的手心。也是和今天一样的碰到了一小下,不短不长的时间,阿蒙就记住了顾蔓手掌的轮廓和碰到的感觉。两个人认识那么多年,阿蒙也没有牵过顾蔓的手,加起来也就是碰到了两次。

对于阿蒙第一个认出来的人不是自己的新娘子,而是顾蔓,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哄闹笑开。阿飞自己拍着大腿笑了笑,“阿蒙这小子,真是。”

真是什么呢?陶野忽然想知道阿飞会说些什么,阿飞已经站起来走过去加入游戏,只剩陶野一个人坐在那里。

从头走到了尾,阿蒙又让那个伴郎扶着他折回去停在小丽跟前,伸手牵过小丽的手,“我知道的,刚才牵到你的手我就知道是你了。傻瓜,你才是我要认出来的那个人。”

一扫刚才的失望和委屈,小丽感动地反握住阿蒙的手,知道阿蒙真的不是言不由衷,一下就笑了出来。

游戏结束后,阿飞继续和那些人说话,也懒得管陶野一个人含笑地在那里坐着。小颜见陶野一个人坐在那里,就想过去和陶野说几句话。

见小颜朝自己走过来,神色有些拘谨,跟她在和别人说话的自如不同,陶野就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在摆脸色了。

陶野用自认为自然的神色朝小颜点了点头,“今天不是在公司,颜助理不用这么拘谨。难道我长了一副吃人的嘴脸,或者是我们气场不合?”

被陶野这番话扑哧地惹出了笑,小颜放开了忧虑,“原来陶总私底下也那么幽默啊?”隔了一两个位子坐好,小颜见到陶野在看阿飞和顾蔓他们说话,“陶总怎么不去和蔓姐他们一起说话聊天?”

放下酒杯,陶野收回看向顾蔓他们的视线,“我习惯听他们说话,以前就是这样。”

小颜惊奇地琢磨着陶野话里的意思,“以前?难道陶总和阿飞学长他们竟然相识很久了?”

陶野笑笑微点头,“是很久了,顾蔓没和你说起过吗?”

这下陶野可真的把小颜给惊住了,不相信地和陶野求证,“陶总你们之前就认识?”

小颜刚问完了这个问题,阿飞刚好就和伴郎伴娘一起过来吃东西,“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说话间阿飞也给顾蔓拉过椅子坐好,一伙人阵势大得小颜不得不去回应阿飞,“阿飞学长,你们回来了。刚陶总说你们几个人认识很久了,我听了很惊讶有些不相信。”

“哎,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陶野没说错啊,班长大人,阿蒙,陶野和我是初中同学啊。我算算哈。”阿飞说着伸出手去跟个算命先生一样掐指计算年岁,小颜果然很给面子地问,“阿飞学长你在算什么?”

拿起倒了纯净水的高脚杯凑到唇边喝,觉得不渴了顾蔓才放下,杯子就空了。“小颜,阿飞这是在算命呢。你要不要让他替你算算?”

大家听了哈哈地跟着笑起来,陶野端坐着意思性地对和他说话的那些伴娘点头。顾蔓瞧见自己的舍友对陶野献殷勤的态度,不由地偷偷一笑,知道哪些花痴是觉得陶野帅气于是趁机套近乎。不过陶野倒是应付得如鱼得水,好像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注定在哪里都是众星拱月的中心。

阿飞开始大喇喇地和小颜扯东扯西地说个不停,惹得小颜咯咯地一直不停地在笑。顾蔓就暗自琢磨着阿飞说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不把她现在住在陶野那里说出来并且不顾后果地添油加醋就好。

在阿飞刚开始和小颜说话时,顾蔓还时不时地听上几句,生怕阿飞一不留神就大嘴巴了。听了一会,阿飞也没说什么太出格的话,顾蔓也就不管了。回答阿蒙伴郎同事的话题,又开始吃东西。

伴郎伴娘们坐一桌子应该会拥挤,但阿飞为了大家不散开,就引着他们坐到大圆桌那里,这样坐下十八个人也不成问题。

放下筷子,阿飞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只发现就陶野一个人虽然处在大家中间,给人的感觉也没有了刚回国的那种孤冷了,可还是不像以前一样自如地融入到他们的圈子里来了。

有个伴郎半开玩笑地说,要是什么时候他接红包的时候,打开红包里面写着再来一包就好了。惹得大家哈哈地笑起来,聊天说话的气氛变得更加地闲散了。

放下筷子后阿飞呵呵呵呵地自己笑了笑,一个伴郎好奇地问阿飞笑什么。阿飞摆了摆手,一个一个地指了指,“我只是在观察你们大家适合什么样的角色。”

伴郎群除了陶野,显然地都感兴趣阿飞的话,一个人马上问道,“那你看出来了没?”

无可奈何地看一眼阿飞,顾蔓又是露出一副“阿飞你又在卖弄”的神情,瘪瘪嘴低头去夹菜,阿飞不依不饶地说,“我先给你们说个故事啊,你们自己对号入座好了。”

“阿飞你就别卖关子了,说吧,是什么?”另一个也受不了阿飞话只说一半吊着胃口,赶紧接过阿飞的话。

故弄玄虚了一阵,阿飞清了清嗓子,“这个故事很简单,说的是有四个男人凑成一桌打牌,只有一个他们都认识的女人在一边看。接着那女人刚好倒了水出来,不小心被东西绊倒,腿被摔碎的玻璃划伤了流了血。要是你们就是那四个男人当中的一个,你们在看到那女人受伤了会怎么做?”

一个伴娘忽然笑了笑,“那阿飞你得说测试的都有什么身份啊,不然这些人怎么好意思说。”

把嘴努高,阿飞做作地摇了摇动食指,“No,No,No。说出来他们更加不会按照内心的想法说了。”

伴郎们都看似在低头思考,也没有人愿意先说自己内心的想法,惹得顾蔓看向小颜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阿飞等不急了,就说道,“如果是未婚夫的话,就会急忙起身把女人抱到沙发上。要是男友呢,就会跑去拿医药箱。而是情人的话,就在一边哄女人一边咒骂障碍物。”

小颜最先听出来阿飞没说完,歪头去问阿飞,“那还有一个呢?是什么身份?”

阿飞赞赏地对小颜打了个响指,“还是小妹妹最识趣最捧场了,还有一个人啊,会独自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残局,再给女人倒好水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自己心疼。”

听完后小颜“哦”了一声,“我知道,这样的角色在生活当中就叫做,蓝颜!”

“小颜真聪明!就是那些像阿蒙一样的苦逼蓝颜党了。矮油,小颜妹妹真是太给力了。你看看这群人都在看热闹,没一个吱声的,真是伤不起。”阿飞拍拍桌子特别喜欢小颜捧他场的敏捷反应能力。

顾蔓不再去看阿飞和小颜说俏皮话,这么说来,如果她是那个女人的话,阿飞就是会在看到她受伤时第一时间大大咧咧地骂出来的人。对于这样看似充满逻辑的角色定位,顾蔓不愿意肤浅地看作是情人,而是哥们一样的在她的生活里也很重要的阿飞。

这样想来,顾蔓自己摇摇头,想着真是被阿飞带坏了。这么一一地把她所看重的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的人都对号入座的话,沈文岂不是就是她的未婚夫?顾蔓不由地低低地偷笑了声,就好想沈文快点回来,好些天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晒黑了一些?

抬头看到陶野在看着她,顾蔓对陶野歪歪头会心一笑,想到自己脚后跟被磨肿那会,陶野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擦的消炎药和贴的消炎贴。可再怎么一厢情愿地想要联系起来,陶野在她顾蔓的生活里所扮演的角色,也不可能是男朋友。

转身去看和小丽在一起笑得一脸的幸福去和长辈说话的阿蒙,顾蔓心里一暖。曾经,那个傻乎乎的阿蒙,是不是也曾扮演过她的蓝颜呢?

念忘之间,顾蔓就相信地想,所以,阿蒙,你和小丽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