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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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子衿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就这么断定她会嫁给他？如果她不嫁了，他的礼物是不是就一辈子也不会送给她？
见她脸色就知道她在生气，唯有委屈道：“你不是没问我么？好啦别气了，以后我再也不敢隐瞒你任何事，好不好？”
听他这么说，子衿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她只是随口一说，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拿得出来。看样子，自己对他了解的还真不够多呀。
嘿嘿，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既然她要嫁的相公这么有钱，她不介意帮他败败家。
看见她眼底的狡黠，一股凉意从淳子楚脚底开始朝上升起，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的身家要不保了呢？
“子淳，明天我们去羌云一趟。”子衿神色一变，说道。
“去羌云？干什么？”
“找杨芷姐姐的父亲，杨正威。我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一定要把杨伯父接到京师。”子衿的神情落寞了下去，每次一想到杨芷，她的心里就难受。
“好，我陪你去。”淳子楚伸手握着她的小手，冲着她重重点头。
羌云城。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驾车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他面如冠玉，风流倜傥，一身蓝衫，更是衬托出他的俊秀。
车厢里，坐着一名少女。看她五官极其精致，然脸色却是蜡黄，恹恹的似乎生了场大病。这两人，自然是易容过的淳子楚和子衿。
这次，他们轻装简从，谁也没带，就两个人，来到了羌云城。子衿知道，如果一天不找到杨芷的家人，她心中就一天不安。如果她的成亲的时候，没有杨芷家人的祝福，她总觉得那会是个天大的遗憾。
何况，杨家是被萧临浦排挤出京师，境况只怕不太好。
“丫头，我们这般找法，如大海捞针一般，要多久才能找得到他？”淳子楚问道。
“当地衙门知会过了么？”
“只会过了，而且我的人也派了不少出去，却是一点音讯也没有。你好好想想，这位杨伯父能到哪里去呢？”
子衿没说话。脑子里却是转的飞快。杨正威乃是前朝从四品官员，内阁侍读学士。据说他写的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山水，就算他不做官了，靠卖字画为生也应该混个温饱才对。可为什么李寿派出的人几乎把羌云翻了个底朝天，却硬是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是不在人世了还是……
下面她几乎不敢想了。如果她猜的不对的话，那么杨正威目前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还差。
“子淳，去乞丐集结的地方去找。”子衿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当初杨芷带着她逃出陈国皇宫后，就是一路乞讨，才到榆关的。当初想着能摸回大月，到了榆关后就被师父给收留了，直到被淳于烈抓回。
记得和她们一起乞讨的人中，就有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难民，还有那些空有一身傲骨却无半分本领的文人。
战争年代，大家朝不夕保，得过且过，谁还会去
买什么字画？大多是能填饱肚子，以属万幸。
这两年，大月在她的治理下，虽然有所起色，但还远远没到那种国泰民安的境界。还有大批人一日三餐，吃不饱肚子。
“好。”淳子楚点点头，杨正威的画像他看过，此人一身儒雅气息，一看就是文弱书生类型的。
子衿坐在马车里，把车帘撩开，伸头看着大路两边。只见前面的路越走越是狭窄，越走两旁的房子越破，地面上脏水横流，衣着破烂的孩子在小巷里和泥玩儿。
忽然，一个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的老者被人从一间破破烂烂的房门口推了出来，“哎哟”一声摔倒在污水之中。随即，就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包袱被扔在他身边。
“爹，爹啊——”一个少女惊叫着从房间里冲出来，扑在老者身边，慌忙问道：“爹，您没事吧？要不要紧？”
“紫儿，我没事。咳咳……”老者连声咳嗽，从他的咳嗽声中可以听出，他病了很久。
“紫儿姑娘，你就乖乖的跟大爷回去，好好伺候大爷。只要把大爷我伺候舒服了，这老不死的一口薄皮棺材，就算到我的头上。还有，你们欠我的房租，我也就不要了。”
一个三十多岁紫黑脸膛的无赖，从房门里出来，大声说道。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无赖。
“呸！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当你的小老婆！欠你的银子，我一定会还你，还有，我爹不过是感染了风寒，不许你咒我爹。”紫儿一张白净的瓜子脸，然
两颊凹陷，显然是长时间营养不良。
“这个老棺材瓤子，还用我咒？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不如，就让大爷我送他一程？”紫黑脸膛的无赖眸子里忽然闪过 一丝阴狠之色，上前对着老者就要狠狠踹下。
“不要——”紫儿吓的脸色惨白，眼看着那脚就要踹到老者的胸口，淳子楚眸色一沉，飞身下马，身子已经跃起，一脚把那无赖踹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一口鲜血“噗”的喷出。
“不好了，杀人啦。”跟在他后面的无赖顿时大呼小叫起来。淳子楚眸子一冷，那几个无赖顿时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来。
紫儿一张惨白小脸，在见到那无赖滚在地上不动弹了，这才慌忙双膝跪地：“紫儿多谢壮士出手相救。”
淳子楚微微皱眉，吓的紫儿一个瑟缩。
“快点看看老丈如何了？”淳子楚上前，和紫儿一左一右扶起老者，只见老者脸颊上，被刚才摔倒在地时，磕破了好大一块皮。
“老朽没事。多谢壮士相救。”老者从地上刚刚站起，就急忙道：“壮士，您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吧。这官二有个叔叔在朝中做官，您刚才为了救老朽出手，只怕给您惹来了麻烦。”
“没事。他的叔叔既然在朝中做官，自然是个明理的人。他在这里胡作非为，说不定他叔叔根本就不知道哪。”淳子楚劝道，“倒是老丈，身子虚弱，还是抓紧找个大夫看看吧。”
紫儿双膝一软
，跪在地上，含泪道：“不瞒壮士，紫儿和爹爹身上已是没有半文铜钱，还欠了这官二三两银子。哪有银子抓药？还恳求壮士舍几个铜钱，给爹爹抓药。等爹爹好了，紫儿就去壮士府上，为奴为婢，不敢再要一分银子。”
淳子楚慌忙解囊，拿出一锭五两纹银，递给紫儿：“紫儿姑娘，你拿去给老丈好生抓几副药吃了。至于为奴为婢，那就算了。”
淳子楚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壮士请留步。”紫儿慌忙追了过来，一脸诚恳道：“壮士，自小爹就教紫儿，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紫儿别无所长，唯有一把力气。今儿个拿了壮士的银子，就等于是紫儿的卖身之资。还恳求壮士告诉紫儿，壮士仙居何处。”
“紫儿！”老者一声怒喝。
紫儿不由瑟缩了一下：“爹……”语气里，满是无奈。
“把银子还给人家。既然老天想要亡我，我也认了。只是这些年 来，我踏破大江南北，一直没有找到你的姐姐，我的芷儿……”
老者白首向天，颤颤巍巍的道，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朝下落。
子衿心中忽然酸了起来。这老者的舔犊之情，让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打开车门，轻轻跳了下去。
“丫头，地上脏。”淳子楚一看见她的绣鞋上沾了污水，慌忙过去，抱起她，把她放在干净的地面上。
紫儿一看见她，顿时惊艳不已。再看看淳子楚对她的呵护，眼眸里不由黯然了一下。这样的女子，也许是天生就让人疼的吧？不像她，从小就生活在颠沛流离中，娘亲在她两岁时就撒手人寰，而姐姐却不知所踪。
这些年，爹为了找到姐姐，带着她四处流浪。受尽白眼，吃了多少苦，唯有他们自己知道。
到了这羌云城，爹因感染风寒，病了，不得已找无赖官二借了三两银子，想要给爹抓药。官二不仅答应了，而且还让他们搬进这所房子里。开始还认为遇到了好心人，却想不到官二居然打起了她的主意，想收她做通房。
她和爹自然不会答应，官二就此翻脸，居然把爹强行赶出，拉着自己就要用强。如果不是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趁他不注意把他推开，跑了出来，说不定现在她已经被他给玷污了。
而眼前的女子，虽然是一脸病容，然那风范气度，就朝那儿一战，尽显万千风华。倘若病容退去，又该是如何的倾城倾国？
何况，他又对她那般体贴，就是地上的一点污水，他都不愿意她沾上。这等宠爱，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老者转头看见子衿，眼睛立刻死死盯着她，神情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激动：“皇贵妃？”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想皇贵妃想出毛病来了？”官二在地上躺了半天，终于缓过劲儿来，在那几个无赖的搀扶下，爬了起来。刚起来就听得这脏兮兮的老乞丐，居然冲着这少女叫什么皇贵妃。
大月这年头，哪里有什么皇贵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