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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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住手！”子衿恰巧赶到，暗自运气，脚尖轻点，一把抓住季老爷手中的拐杖，由于用力，季老爷被她拉的一个踉跄。
“你是谁？我季家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插手。来人，把他赶出去。”季老爷一看见拉住他拐杖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不由大怒。
“老爷……赶……赶不得呀。”白管家身后跟着一干奴才丫鬟，哆嗦着说道，子衿以前曾经身着男装来过季府，每次来这里都是以不同面孔，但是她会出示一个腰牌，那腰牌可是皇上贴身佩戴之物。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他可是清楚的很。
“怎么赶不得？白前，他是什么人？”季老爷瞪着眼睛问道。
“爹，她是皇上。”跪在地上的季莫抬眸看着子衿，淡淡说道：“皇上，这是臣的家事。还请皇上不要插手臣的家务事。”
“什么？皇上？皇上不是女的么？”季老爷双目圆瞪，看着子衿，而季夫人也停止了哭泣，诚惶诚恐的看着子衿。
子衿淡淡一笑：“在季老爷的心目中，女人自然是不方便做一些事情。但是易了容那就方便了。”
季老爷和季夫人慌忙跪下，颤抖着说道：“不知皇上大驾光临，老朽如有冒犯唐突之处，还请原谅。”他们这么一跪，伺候的奴才丫鬟们立即黑压压跪了一地。
“皇上，臣说了，这是臣的家事。如若皇上有什么事情，还请随臣去书房谈。”季莫脸上看不出表情。然从他的眼睛里，却能看出深深的无奈和悲哀。
“护国公，请起来。”子衿想要扶他起来。
季莫跪着不动：“臣现在跪着，是因为收到父亲责罚。父亲不发话，臣不敢起来。”
子衿苦笑，难不成连她这个皇上的命令也不起作用？
“天地君亲师，君在前，亲在后，护国公不会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吧？”子衿不再管他，自顾走到大厅的上首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家以及外面的奴才，说道：“护国公，这件事，不仅仅是你的家事，也是国事。季堂身为大月子民，不仅不晓得为国效力，反而勾结西狄，妄图刺杀朕和陈国皇上淳于烈，别说他按律当斩，就算你季家九族，也应该一一诛灭！”
此言一出，季老爷和季夫人顿时浑身一颤，两人脸色煞白，这才从心疼长子中醒悟过来。原先光想着次子是护国公，这皇上还得靠着他皇位才能坐的安稳，是以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一味的责骂季莫。想不到这皇上居然找上门来了，话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季老爷唯有颤声求饶。万一皇上真的翻脸，他这季府上上下下几十口都得陪葬，还要连累亲族好友。
而季莫，一瞬间脸色如死灰般。现在大月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淳子楚文韬武略，手中也握有几万精兵，就算他死了，对于大月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失。
眼眸微微闭了闭，垂着头，一声不吭。
子衿看看他们的脸色，心中大概明
白他们心中所想。所谓敲山震虎，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季老爷，护国公为人耿直，光明磊落，是我大月栋梁之材。我大月能有今天，护国公功不可没。这次刺客事件，护国公虽然也有错在里，然他却能公私分明。季堂是为自杀，并不是护国公逼他。他所犯之罪，就是死一百次也不为过。而你们二老，却因为这样一个投敌叛国的儿子，而来责罚时时刻刻为国为民的儿子，朕替你们感到羞愧！”
她的话音刚落，季老爷脸上青红交替，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她是女人啊，就算是皇上，她也还是女人啊……
子衿脸上露出冷笑，冷声说道：“朕知道你心中所想。今儿个朕就告诉你，护国公不会成为朕的入幕之宾！他是顶天立地好男儿，朕怎么会如此侮辱于他？如果朕爱慕护国公，自然会堂堂正正嫁给他为妻。”
季莫猛然抬头，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是欣喜还是忐忑。眸子里光芒乍现，很快又黯然了下去。
她既然这么说，就等于告诉他，她是不会嫁给他了。想起楚相所说的话，他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楚相是最适合她了。
“皇上……”季老爷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这样的女人，他季家可不敢要。首先她的身子已经被淳于烈所玷污，他们季家可以娶一些寒门小户的女子，但是一定要是清白人家的闺女。而且，她是皇上，娶这么一尊大神回家，稍微供不好，那就是灭门的罪。
看着他的眼神，子衿心中冰冷。是了，这就是大月所谓的礼义廉耻。失贞的女子，简直比那些十恶不赦之徒还让人痛恨。
难怪柳子纯在接回萧氏的时候，会把她的年龄改大了十岁。在得知萧氏和兰陵的丑事后，又把她扔进青楼。萧氏为了报复他，居然就以太后为噱头去青楼大肆招揽生意。到最后，终于让他一剑杀了她。
“爹！你闭嘴！”季莫冷冰冰的打断了季老爷的话，语气里的暴戾让季老爷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次子在他们跟前，不是一直温顺如羔羊么？这浑身的冷厉气息又是如何而来？如若他平时也是这般气势，他们又哪里敢这样对他？
一个响头磕下，额头已见青紫：“皇上，爹娘年纪大了，臣恳求皇上饶恕他们。所有罪责，一切都由臣担当。”
子衿冷笑：“护国公，这种是非不分的糊涂爹娘，你还要一直惯着他们的性子么？”
“爹娘赐我生命，孝顺乃是天经地义。”季莫避重就轻说道。
是了，孝顺，这样一顶大帽子下来，任凭你再有本事，只怕也会害怕被人唾骂吧？
“孝顺之心可以嘉奖，然愚孝则是愚蠢至极。”子衿话语掷地有声：“爹娘养育了我们，我们自然要孝顺爹娘。然人无完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所做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就如这件事，你为国为民呕心沥血，然在你爹娘眼中，远远不及为他们心爱的长子安排个好差事来的重要。你顺着他们的心意为季堂安排好了
差事，季堂不思报答你的情分，反而陷你于不义，和西狄勾结，最后自食恶果。你爹娘不仅不懂反思，反而出言无状，不仅侮辱了你，也侮辱了朕。这样的爹娘，他们本身就不配为人父母。对于善谀之人，一味亲近。对于真正孝顺懂事的儿子，只知一味索取。家事国事，道理完全是相同的。朝堂之上，阿谀奉承之辈，必然没有什么真本事。而真正有本事的人，又何须溜须拍马？这就需要，一个家庭中，长辈要有一双慧眼，识得孩子的品性。朝堂之上，君主应该分清忠奸，不能一味以自己的喜好去重用朝臣。季老爷年纪比朕大了这许多，道理应该比朕知道的还多些才是。怎么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没错，朕是女人。可是朕所懂的道理，你们却不一定懂。天下有能者治之，何必分什么男尊女卑？”
子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看着神情羞愧的一家人，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护国公为我大月社稷立下汗马功劳，看在他的份上，就免了季家的罪吧。不过，”她话音一转，说道：“季老爷，你好好想想，在事情发生前这一个月内，季堂有没有和什么人来往的特别密切？”
季老爷季夫人两人，面面相觑。两人的思绪还没从这大起大落中醒悟过来，听得她这么问，不免有些愣怔。
“起来回话吧。”子衿吩咐道。
“谢皇上。”一干奴才下人慌忙从地上爬起，分别去搀扶季老爷和季夫人。季莫自己从地上站起，深深的看了子衿一眼，眼眸里神色复杂。
自己的爹一向冥顽，被她这么一顿教训，不知能不能想得开。然这些话，也是他这么多年憋在心中不曾说出来的话。可是这些话他却不能说，而子衿说出来，就不同了。
“老朽忏愧。”季老爷被子衿这么一顿训斥，顿时如醍醐灌顶，脑子里一片清明。是了，自己也知大儿子品性不佳，然一直认为，只要有小儿子帮衬，他再在边上看着点，就不会有事了，想不到他居然给季家闯下这么大祸事来。
由于眼中一直盯着不成器的儿子，对于有出息的儿子反而忽略了，也许是因为季莫不像季堂那么，总是喜欢腻着他吧？
看来他真的如皇上所言，是越活越回去了。
子衿摆摆手，秀眉紧蹙：“季老爷，朕问你，季堂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最近这段时间来往密切的人是谁？”
季老爷摇摇头，他们平时深居简出，处于这高门大院之中，哪里知道儿子都和些什么人来往？
白管家插嘴道：“皇上，奴才曾经见到一个人来找大少爷，只是不知他是不是皇上想找的人？”
“谁？他长什么样子？”子衿和季莫同时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奴才不知。奴才只知道，他是陈国皇帝的人。几个月前，陈国皇帝入住萧府，他的随从中就有他。对了，萧家兴似乎特别巴结他。”白管家努力回忆着：“他约莫有二十三四岁，长脸，鼻梁挺高，不爱说话，看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