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296章 云端

第296章 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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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云端

第296章 云端

“那就好。”

姜素问端了端身子,掸一下裙摆,下巴一扬,趾高气扬朝庭院中去。

进得内室,谢夫子如往常一样做文章。

姜素问探了探头:

“夫子在临摹陈先生的字?”

陈先生陈酿,谢夫子的先生,亦是她的亡夫。

谢夫子抬起头,笑了笑:

“是啊。”

她打量姜素问两眼,含笑道:

“前阵子听说你嫁人,觉得突然了些,不过总是个归宿。看你如今红光满面,想来日子也和美。”

姜素问扯嘴笑了笑:

“谢夫子,我从前是您的学生,本当给您磕头行礼的。只是…”

她含羞垂眸,抚上肚子:

“我眼下怀有抚顺王的骨肉,他不让我操劳,平日一丁点儿凉水也不让沾。

我也不知该听他的,还是该尊师礼了?”

谢夫子笔一顿,转而笑道:

“身子不方便,何须虚礼。你坐。”

姜素问颔首,在茯苓的搀扶下娇娇恰恰坐下:

“倒真有些站不住了。”

谢夫子看着她,心头噌地一阵凉意。

从前,这孩子是极知礼的。夫子未坐,哪有学生先坐的道理?怎么如今…

她有了身子,也不是说非要拘礼。可总该有一两句话垫一垫,那是读书人的谦虚与体面。

可这孩子,不过嫁人月余,怎么连从前的书卷气也丢了呢?

还是说,她本就是如此,只是自己看自己的学生哪儿哪儿都好,当局者迷了?

一时不解,谢夫子亦坐下,寒暄道:

“孩子有月余了吧?”

姜素问颔首,笑容十分甜蜜。

谢夫子似被她感染,亦笑道:

“我这一生每个一儿半女,想不到,如今也是祖母辈的人了。”

话音刚落,姜素问一瞬垮下脸:

“谢夫子。”

她正色道:

“夫子向来最懂礼数,这话…似乎不该这样说吧?”

谢夫子面色一滞。

姜素问冷笑一声,接道:

“孩子的祖母是当今太后娘娘,皇上的亲生母亲。谢夫子方才的话,是要与太后娘娘平起平坐么?”

谢夫子一惊:

“素问…”

她满布皱纹的眼挣了挣。

眼前的妇人,还是从前鉴鸿司里最温和,最柔弱的女孩子吗?

从前她连话也不曾大声说过,更何况是这般咄咄逼人!

姜素问斜眼扫过谢夫子,心头一阵爽快。

当初姜家出事,自己怎样求她都不肯帮忙;

而后在鉴鸿司受辱受排挤,也不见她所谓的夫子出来替她说一句话!

还有退学之时,谢夫子也是东问西问,试图要揭开那夜姜素问最丢脸的事。

如今,这位谢夫子却口口声声说要做“祖母辈”的人!

呸!她凭什么?

姜素问没有这样的夫子。姜素问的孩子,也没有这样的师祖!

姜素问缓了缓,朝茯苓使个眼色。

茯苓会意,一把拨开茶具,将名贵补品一件一件摆在茶案之上。

姜素问遂道:

“听夫子方才的话,想来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正好,这点东西孝敬给您。我做过您的学生,也是番心意。”

她扬着下巴,努努嘴:

“喏,收下吧。都是宫里赏的,寻常人见都没见过呢!”

谢夫子低垂眼皮,静静听她说完。

默了一晌,才道:

“你走吧。”

语气很轻,失望至极。

姜素问怔了半刻,心头有些发酸。但很快,她脸上又挂了笑:

“谢夫子,我从前一无所有,你赶我走,是天经地义。可现在,我是来看望你的啊,再赶我,不大合适吧?

况且,抚顺王府送出的东西是不会收回的,您别不好意思拿!”

“出去。东西拿走。”

谢夫子闭上眼,语气依旧很轻。

一晌默然。

忽而,只听啪地一声,姜素问拍案而起:

“老东西,装什么清高!你从前不帮我,我就要让你看看,如今的我多么风光。我要你后悔!”

谢夫子静静听她说完,自嘲一笑:

“也罢,是我没教好你。”

她仰头望天:

“酿哥哥,你看见了么?蓼蓼(谢夫子名谢蓼)终究不如你,教不好学生。蓼蓼有愧啊。”

姜素问白她一眼:

“多大把岁数了,还成天酿哥哥酿哥哥的,我听着都臊得慌!”

她推了推案头的补品:

“还是补一补吧!补脑子!”

谢夫子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这些名贵补品,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奇珍异宝。可对于谢夫子谢蓼,不过是寻常物件。

靖康之耻以前,谢府权倾大宋,她父兄皆是权臣,亲姐姐是大宋皇帝的宠妃。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用过?比这些名贵千倍万倍的,也都司空见惯。

只是后来醉心于著书立说,教书育人,对这些身外之物看得淡了,日子也过得越发清简。

“不说话?”姜素问瞪着她,哼笑一声,“原来天下闻名的谢夫子就这点能耐!

东西我是不会拿回去的,我要你日日看着,日日记着。今日,是我踩在你头上!”

茯苓在身后亦跟着得意地笑。

谢夫子别过头,只想早早打发了她们。眼不见心不烦。

姜素问也觉再耗下去毫无意义,鉴鸿司还有许多小贱人要收拾呢!

她得意一笑,转身就走。

还没跨步,她蓦地一滞,手掌一把扶上肚子。面色瞬间煞白,汗珠大颗大颗地落。

“姨娘,姨娘你别吓我!”

茯苓忙扶住,眼睛瞪得老大。她扶着姜素问往下滑,半刻就倒在递上。

“啊!”茯苓闷叫一声,举着自己鲜红的手掌发抖,“血…血…怎么办?怎么办?”

谢夫子大惊,忙去看姜素问。

她一把抓住谢夫子的手,满脸虚弱:

“夫子我错了,夫子救我。”

姜素问的裙子已染了大片鲜红,谢夫子着实吓了一跳:

“你别急。看样子,是小产的先兆。好在你月份小,受不得什么苦,我这就去叫人。里间有床,茯苓好生照顾。”

小产…

小产!

姜素问脑中轰的一声!

“夫子别叫人!”她粗喘着气,“夫子,我怕,你抱抱我。”

谢夫子轻轻抱住她,劝道:

“别怕别怕,那茯苓去叫大夫。”

茯苓早吓懵了,只愣愣点头。刚要起身,姜素问忙唤:

“不许去!”

声音虚弱,却不容置喙。

姜素问眼神一沉,忽拔下金簪。

呲!

一把刺进谢夫子心口。

谢夫子下意识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血液迅速渗出,心口似绽开一朵血红山茶。

姜素问身子发颤,牙齿打架:

“谢夫子,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