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228章 一物降一物

第228章 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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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一物降一物

第228章 一物降一物

谢夫子抚了抚白发,轻笑:

“翻墙怎么了?为师还要夸你呢!”

梁宜贞正斟茶,蓦地一顿,一双大眼看向谢夫子。

谢夫子接道: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翻得比我好多了。”

梁宜贞眼睛一亮,凑上一张好奇的脸:

“谢夫子也翻墙呢?”

谢夫子点头:

“不瞒宜贞你,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翻过太学的墙呢!”

她压低声音,嗤笑:

“还是王夫子托着我翻的。可惜,我不像你会功夫,不仅没翻过,还摔了个四脚着地!”

梁宜贞忍不住噗嗤,兴趣更大:

“当年南朝并无女学,谢夫子为了学问也真是拼啊。”

谢夫子憋笑,皱纹满布的手摆了摆,只道:

“什么为了学问啊!那是为看你师爹,他当年在太学念书,学问是顶尖的好。”

陈酿陈夫子啊…

提起他,年过六旬的谢夫子竟见出少女神色。

梁宜贞微惊,一时眼中变得温柔而羡慕,只托腮道:

“谢夫子,想不到你是个性情中人。宜贞越发崇敬佩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侍女捧了画匣子来:

“谢夫子,画讨回来了。”

梁宜贞看去,可不就是被王夫子抢走的画匣子么?一时噗嗤。

谢夫子示意侍女放下,又问:

“他可有话说?”

侍女憋笑,道:

“王夫子说,不过是帮您保管一时,想着宜贞小姐走后就来还。不想谢夫子误会了。”

谢夫子轻哼:

“说到底,还不就是想截胡抢学生么?你同他讲,想都别想!”

侍女掩面:

“这话我可不敢说。王夫子是怕您,又不是怕我们。”

“油嘴!”

谢夫子摇头笑笑,遂挥手打发她下去。

又转向梁宜贞:

“咱们赏画。”

梁宜贞点头,起身收拾了茶具,这才将画徐徐铺开。

一座栩栩如生的汴京城渐渐浮现眼前。游春的车马、街市往来的人群、勾栏瓦舍的南戏、儿童围绕的傀儡戏…

似乎隔着画卷,都能闻见声音。

谢夫子一时怔住,呆愣许久不能言语。

这是她的家乡啊。那个曾经繁华,受过战火,如今落入金人之手,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谢夫子伸出颤抖的指尖。拂过汴河渡口。

她曾在那里盼陈酿归来,曾在那里送王绍玉下黄州。还有张家的点心铺子,有她最爱吃的藕粉桂花糕。

“孩子,有心了。”谢夫子轻叹,一时哽咽,“此画可是出自你之手?”

梁宜贞扶住她,摇了摇头,遂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通。

谢夫子拉她坐下,抚了抚女孩子的发髻:

“你有个好兄长啊。”

她又叹一声:

“曾经我也有个极要好的五哥,只可惜…”

谢夫子不再说,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慈爱的微笑:

“往事休矣,不说这些了。”

一时,她目光又落向《东京梦华图》。

卷轴横展到底,蓦地一怔:

“这个落款,似乎不是你说的苏家孩子啊?”

梁宜贞微怔,探头过去。

落款洒脱恣意,颇有魏晋遗风,断然不是苏敬亭的字迹。而且那两字,分明是“梦梅”。

梦梅…梦梅…是谁啊…

忽而脑中一闪。

昨日入城时,那个姿态翩翩的柳春卿似乎提过,他因梦见梅树下的心上人而改名。又见字迹颇如其人,不会是他吧?

柳春卿,柳梦梅,他不会真是《牡丹亭》中那个人吧?!

梁宜贞倒吸一口气,遂道:

“谢夫子,我猜…是柳家春卿少爷的。”

“柳春卿?”谢夫子又看向画,“的确像他的笔风。”

梁宜贞一惊:

“谢夫子竟认得他?”

谢夫子轻笑:

“怎会不认得?鉴鸿司的学生们不少追着他跑,成日高喊‘春卿少爷’,为师头都大了!”

梁宜贞憋笑:

“他这么厉害啊。”

谢夫子扶额摇头:

“可不是?嗯…这样同你说,京城的柳春卿,便似你们川宁的鄢凌波。”

这样一说,梁宜贞瞬间了然。

不过京城的女孩子更多,看上去的气势也就更大。

她偏头一笑:

“可我还是觉得凌波哥好。”

谢夫子摇头笑笑,手掌拂过画作,道:

“这东西是苏府来的,作者却是柳家孩子。”

她轻点梁宜贞的鼻尖:

“只怕,你那世孙大哥办事不牢靠啊。”

梁宜贞吐舌:

“谢夫子,我大哥是很好的。大抵是他太心急,抢了就走,自己也不曾细看。”

“抢?”谢夫子眼睛挣了挣。

梁宜贞一瞬捂住嘴,尴尬笑笑。

大哥坑敬亭兄也不是第一次了,梁宜贞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全过程。

谢夫子指着画作,道:

“这幅画极为精致,运笔、着墨,可见是花了大功夫,又哪里舍得送人?只怕是苏家孩子借来赏玩,你大哥不知,胡乱抢了来。”

梁宜贞抿唇,事情八九不离十,只道:

“大哥也是关心则乱。”

“就没见过这等宠溺的兄长。”谢夫子笑嗔,“只怕柳家孩子着急,你还是拿回去吧。”

梁宜贞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发髻:

“害谢夫子白高兴一场。”

谢夫子摆手:

“看一看已是欣慰。为师又不是王绍玉,还生抢孩子的东西不成?”

梁宜贞掩面噗嗤。

谢夫子损起王夫子来,还真是习以为常,一气呵成啊!

谢夫子又道:

“只是,这幅画我着实喜欢。不如题词一首,也算感谢柳家孩子了。”

梁宜贞眼睛一亮,连忙帮忙研墨。

谢夫子的可不是随便提笔之人,她一个字千金难求。这一笔落下去…柳春卿可算赚大发了,就等着名声大噪吧!

只见谢夫子题了一阙《满庭芳》:

王谢名姝,吴门才子,俱当春土秋坟。

几多楼宇,不复旧王孙。

料是丛生野草,也还得,如故新春。

却当少,艳妆婢子,摇倒落花痕。

当年残梦里,梅生槛外,杏倚朱门。

竹风下,有人把酒盈樽。

往事不堪回首,零落尽,萧瑟黄昏。

伤心事,从今莫寄,灯下断肠人。

这阙词啊…

梁宜贞记得,这是谢夫子在被俘金国的十年间所作。满满都是对汴京的回忆,也是梁宜贞最喜爱的一阙。

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谢夫子题词。一时心头激动,老天果真待她不薄啊。

…………

那厢,王绍玉正为梁宜贞告密之事气得牙痒痒,只负手在花园来回疾步。

“奸猾女子,奸猾女子啊!”他甩袖子。

此处是梁宜贞出鉴鸿司的必经之路,定要堵住她好生质问一番,立一立夫子的威信。

否则,待她来了鉴鸿司,她与谢夫子师徒二人联起手来整他,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忽而,只见假山后又人影鬼鬼祟祟。

王夫子凝眉,一个箭步上前:

“是谁?”

山后人一惊,连着出来一串女孩子。

一个个双手紧背身后,面色尴尬又紧张:

“王…王夫子。”

王绍玉捻须,狐疑打量:

“你们在干什么?要害人?”

其中一个吓得一慌,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们没想真害,不过是想和小师妹开个玩笑。”

摆手间,袖中鱼线也掉了,墨丸也掉了,满地都是。其余女孩子皆扶额,暗骂一声蠢货。一时冷汗直冒,等着受罚。

“她啊…”王绍玉捻须沉吟,忽而,双眼一瞪,“该!”

啊?

女孩子们张大嘴,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