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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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忍耐
密室内，南宫羽轩层层冷汗涌出，身上的白衣已经全部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一般。**的被褥已经被金二推到一旁，羽轩就坐在床沿上，羽汐立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胸前那一大片的血红，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昨天，就在昨天，她还抱着风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被他稳稳地接在怀里。他该是忍着怎么的疼，才能够眉头都不皱一下，哼都不哼一声。
水月山庄的人都知道南宫羽轩对南宫羽汐很好，可是那种好，他们真真又见识了几分。
屋内置着两个水盆，一盆上堆了大捧的纱布，纱布上鲜红刺目，只有边缘还能看出它原本的白色底色。另一盆装着热水，羽汐此刻正拿着浸湿的帕子在盆边拧着，她给羽轩拭汗。只是，她的手脚显然没有羽轩冒汗的速度快，她刚擦完，冷汗又从羽轩的身上冒出来。可是，他依然没有哼一声。
羽汐也没有哼一声，只管忍着内心翻涌的难受，咬着唇不发一言，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擦着。
“小七，我没事，你歇一会儿吧！”羽轩的唇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完全苍白，没有一点生气。疼痛正在一点一点撕裂他的意识，他却努力守住灵台的最后一点清明。他不能倒下去，如果他倒下去了，羽汐强装的那点坚强也会轰然倒塌。
羽汐摇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血。刺目泛红，耀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此时，她的脸色并没有比羽轩好多少，嘴唇还不停地哆嗦，她只得咬着它，咬紧它，不敢开口说一句话，生怕一不小心，声音就会碎成一地。
“少主，您别说话，我现在帮您运功止血。”金二已经把缠在他胸口的那些白纱布一层一层地削干净。纱布那么多，以至于一个大铜盆都装不了。
为了不让李承嗣发现他受伤，他刚才一个人在这幽暗的密室里究竟受了多少苦痛，才把那些纱布一圈圈地绑上去。羽汐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痛，无边无际的痛，却又不知道到底痛在何处，只能惶惑着
，无助着，像是一叶飘荡在大海中的孤舟。无神的大眼睛里，此刻再也忍受不住地蓄满了眼泪。“啪”地一声，两滴大大的眼泪就落在了羽轩握掌成拳的手背上，也重重地砸进了他的心里。
金二和金砚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金二正忙着帮羽轩止血，只见他劲指疾飞，迅捷地在羽轩身上的几处大穴上虚点几下，并将一只手抵在羽轩的背心上，很快一阵白烟便从他们的身上缭绕而起。
大概过了一刻钟，翻箱倒柜的金砚捧来了一大把的瓶瓶罐罐，都一股离地摆在了桌子上，金二帮羽轩止血的手也刚刚收回。
“少主，没有找到麻沸散。”金砚看到他们运功完毕，才嗫嚅着嘴唇，忧心忡忡地对羽轩说道。
“怎么会没有？”金二吃惊，“我记得还有一点的。”
“昨天给雷和电疗伤的时候用完了。”金砚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是他大意了，没有事先给金二报备。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粗心，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会忘记。”金二训斥。
“不怨他。我们的行踪被太子府的人盯得紧着呢，即便知道没有了，也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去买。何况，那东西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没事，你来吧！我顶得住。”因为止了血，疼痛也减缓了许多，羽轩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
“小七，你先出去。”停了停，他又对羽汐说到。
“不。”
“乖，听话，先出去，一会儿就好了。你在外面等着，我很快就出来。”羽轩柔声说道，还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最终却因为乏力只好作罢。
“不，我要在这儿陪着哥哥。”羽汐握着他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手掌里，柔柔的唇就贴在他的掌心里。
“好，那你闭着眼睛。”羽轩无奈，摸了摸她的头。
“嗯，我只在这陪着哥，保证不看，不叫，不说话，好不好？我要让你知道，不管你遇到什么，我都会陪
着你。”
“好。”羽轩的嘴角又漾起温柔的笑意，眼神晶亮而澄澈。
“嗯。”羽汐抬眼看他的脸，也温柔地一笑，笑完后，便又重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手掌，温顺乖巧地像一只小猫咪。
从来都是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羽轩陪着她。这一次，让她来陪他吧！
“少主，你忍着点！”
“来吧！”羽轩的眼睛并没有看向他，而是定格在伏在他手心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这掌心里，是他想要呵护一辈子的宝啊！
金砚拿出缝合伤口的银针和线，在火上炙烤了一下，便在床沿上跪下。
羽轩赤着上身，露出了不算粗壮却很结实的胳膊。此刻他的手臂微微往外伸展着，掌心朝上地搁在床沿上，那上面有颗小小的毛茸茸地脑袋，一头青丝如瀑般滑落，散了一大片。
金砚深吸一口气，捏着针对着那一道长长的移去。
静，时间仿佛地停止了流动。
羽汐似乎听见了银针穿过皮肤的声音。
然后，她才听到了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急促而尖锐，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喘息，很粗重的喘息！
吸气，深深地吸气。
羽轩的身体开始颤抖、僵直，手臂和全身的肌肉都越来越紧，由上往下，开始慢慢蔓延，最后，却生生地卡在了手腕处。因为，再往下，那儿有一颗毛茸茸地头，那是他一辈子都想要捧在手心里的宝。
金砚的头顶开始冒汗，他无助地看向金二。再这样下去，他没有办法继续缝合，少主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亡。金二的脸色也极不好看，握着拳头，恨不得上去替羽轩分担一半的痛苦。
羽轩也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放松身体，可是彻骨的疼痛让他不能自由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为什么总是要如此逞强，哼一哼，吼两嗓子又会怎么样？羽汐的眼泪滑落脸庞，泛滥成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