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被拐卖的女人(十四)

被拐卖的女人(十四)


假如我给你我的心 初恋撞上大明星 唐医妙手 恶魔的宠儿:囚爱新娘 通灵小萌妻:老公,别心急 刺客学徒 皇叔,别过分 蛊圣 末世之黑刀霸主 在你的影子里哭泣

被拐卖的女人(十四)

列车在轰轰隆隆地前进,张晓芹在硬座车厢里坐着,把小熊熊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抱里,头靠在椅靠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离开武汉快二个月了,她把近二个月的每一天都在脑海中倒带和重放,这二个月是惊心动魄的二个月,是痛苦熬煎的二个月,是受尽折磨的二个月,她永远也忘不了这刻骨铭心的二个月。现在她终于解脱了,自由了,她马上就要回到亲人的身边,回到朝思暮想的熊光宗身边,而且她还将要把一个小熊光宗送到他的面前,给他一个惊喜,这些怎能不让她激动呢?然而,激动之后,冷静地思考,熊光宗怎么看待她这次被拐骗,他能理解吗?能原谅她吗?能宽恕她吗?张晓芹想到这有了些害怕。她弄不清楚,如今的一些男人也够苛刻的,自己可以背着老婆在外寻花问柳、泡情人、养小蜜,却不允许老婆有一丝越轨,甚至连正常的男女交往也不许,简直太霸道了,这叫啥男女平等,纯粹是

男尊女卑。她要如实地把情况向熊光宗讲清楚,管他信不信。人到这一步也没什么退路了,谁能保证一辈子不上当受骗呢?弄不好至多是分道扬镳罢了。那6000元钱是一定要给木银的,我不能害人。熊光宗不承认我认,我自己想法给汇过去。人没有良心还成什么人?我就不信离开了男人,女人就不能活命了,我可是要有滋有味地活给别人看。想到这里她的心坦然起来了。

火车终于驶进了武昌火车站,停稳了,车门开了。站台上立即混乱起来,人流如潮,人们背着包,推着车,喊着,叫着,在站台上奔走。各人瞄准一个方向,杂乱无章地冲着,南腔北调,互相磨擦碰撞,混杂成干涩的噪音。车厢里乱成一团,争先恐后地抢着下车。一个大汉子把双脚踩在两边椅子上,在行李架上拿着笨重的行李包,嘴里吭哧吭哧地叫个不停,把张晓芹的出路给堵住了。张晓芹抱着小熊熊反倒坐了下来,她懒得去争去抢。此刻,她心里有喜悦、有恐惧、有忧虑,她想见熊光宗,又怕见熊光宗,她心里充满了矛盾。她把头伸出窗外,目光向四周扫射出去,眼巴巴地搜寻朝思暮想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结果没有发现。

她心里一怔,心口好像被一团湿布堵着,甚是难受。难道他没来接我?他真不想见我?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地就湿了眼睛,然后流出眼泪来了。

“姑娘,别哭了,快下车吧!”坐在对面的一位老大妈同情地用手扯了一下张晓芹的衣摆说。

张晓芹仿佛从梦中惊醒,她这才发现那个大汉子早走得无影无踪了。她忙对老大妈说:“谢谢,我下车。”说完一只手把睡熟了的小熊熊抱好,另一只手提上一只小提包,跟在老大妈后面走向车门。小提包里也就是她二个月前带上的换洗衣和日常用品,那边给她买的衣物一件也没要,她不想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张晓芹憋住气挤出车厢,走到站台上,愣愣地东张西望,她想定神找一找那熟悉的身影,却被提着大包小包的行人推得左右摇晃。张晓芹索性找了个偏僻处站着不动,反正到了武汉,她也不急着赶路,等人走得差不多再走也不迟,张晓芹不知道武昌站不允许接站的规定,她以为和县城小站一样,接客人都可以到站台上

去。看了半天,望了半天,也没找到熊光宗的人影,她失望了。等旅客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张晓芹才神情恍惚地抱着小熊熊在服务员的指导下穿过如昼的地下通道,走向检票口。穿蓝制服的检票员当当当地敲着铁杆大叫:“票,票,你的票!”张晓芹这才停下来在衣兜里找出皱巴巴的火车票递了过去。

8月29日晚上,天高云淡,月明星灿。处暑过后,武汉的夜有了许多凉意。11点钟,杨军开着皇冠驶进武昌火车站,车上坐着熊光宗和俞鲁沂。三个战友下了车就发现出站口前“热烈欢迎张晓芹顺利归来”的横幅标语,感到一阵惊喜。熊光宗搜寻了一下,发现邵大妈带着五、六个人站在横幅标语旁边,有一位大妈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花。此时此景,熊光宗心中涌起一股热浪。接着熊光宗又发现王警督、周记者、钱记者,他们都站在那里一齐向他投过觊觎的目光。不一会儿协会的那个副主席带着两个人也来了。何隽坐着“富康”也来了,手里擎着一束鲜花。人们把熊光宗簇拥在中间,这时熊光宗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个社会

大家庭的幸福之中,一股暖流猛烈地荡涤着他的灵魂,使他的灵魂净化了许多,清新了许多……

就在张晓芹检票时熊光宗发现了她,见到张晓芹消瘦的身材,忧郁的神态,失神的目光,心里忽地生起一种罪过感,悔恨交加,泪水扑扑籁籁地流了下来。当张晓芹走出来的时候,熊光宗擦干眼泪迎上去:“晓芹,晓芹,我对不起你!”话一出口眼泪就又流出来了。

张晓芹咽喉里梗塞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一下子扑倒在熊光宗的怀抱里放声恸哭起来。熊光宗情不自禁地将她紧紧搂住,一任她在怀抱中搐动着,小熊熊也“哇哇”地哭起来了。

张晓芹止住了哭声,从熊光宗怀抱中挣脱出来,把小熊熊递给熊光宗,说:“光宗,这是我们的孩子,孩子命苦电命大,总算没有丢。”熊光宗从张晓芹手中接过小熊熊,一边喊着“乖乖”,一边用满是胡茬的嘴亲吻着,扎得小熊熊嗷嗷叫。

熊光宗忽然想起出站口外还有许多人等着,忙对张晓芹说:“晓芹,外面还有许多人来接你哩,快走吧!”

张晓芹挽起熊光宗的手臂走出出站口,远远就看到“热烈欢迎张晓芹顺利归来”那醒目的横幅标语,看到横幅标语下的人群,心中无比激动,鼻子一酸,嘴巴翕动了一下,泪水就像开闸似的哗哗地流了出来。人们向张晓芹拥去,一束束鲜花,一声声问候,一张张笑脸,一双双暖手,都化为美好的祝福,扑向张晓芹的心扉,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充溢心头,滋润她那干渴的心田,龟裂的伤口。

这时,钱记者举起照相机抢镜头,闪光灯在夜空中闪烁。周记者上前进行现场采访。

“张小姐,请你谈谈被拐卖和被解救的经过。”

张晓芹便对着记者,也对着众人简述了自己被拐卖和解救的经过。特别是讲到木银说服父母,说服长兄放她回来,最后用他的前途和命运作赌注,即用他上大学的6000元费用作赌注时,引起了人们的交口称赞。”

周记者听后连声赞叹:“精彩!精彩!这是人格与道德的力量支配着他。”接着他又问:“此时此刻你有何感想?”

张晓芹激动地说:“此时此刻我想痛哭一场,是那种乐极生悲的哭。我做梦也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多人来欢迎我一个人被拐卖的普通女人,这是社会的一大进步。这是人们道德观念的更新。被拐卖的妇女有什么罪过?她们是无辜的,是受害者,她们应该得到社会的同情和关心,更应该得到亲人的谅解和爱抚。今天这么多人来欢迎我,我很受感动,真想哭。”

周记者又连声地说:“精彩!精彩!”

这时邵大妈带着结束的口吻说:“晓芹同志,现在已经不早了,你一路上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晓芹的泪水扑籁籁地流,她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与大家握手致谢。人们目送着她钻进皇冠车。

四个人上了车,熊光宗对杨军说:“杨军,不去车行了,我在南湖路找了间房子,以后我们就住那里,有了孩子住车行不方便。”

杨军诧异地问:“三哥,我没听你说起过。”

熊光宗说:“今天找定的,没来得及告诉你。”

张晓芹疑惑地问:“加个孩子也能挤下,干嘛要另找房子,付得起房租吗?”

熊光宗固执地说:“房子已经租定了,先住一段时间再说吧!杨军开车。”

皇冠驶出车站广场往左拐去,透过车窗玻璃,霓虹灯在高楼顶上闪光,红黄绿色的光芒在夜色中跑来跑去,街面上许多店面灯火辉煌,武汉人的夜生活丰富多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