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146章 弯月公主

第146章 弯月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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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弯月公主

五年前,云离落那一场大病足足昏迷了三个月。醒来后,他性情大变。杨晚晴与他相敬如宾多年,他居然不顾这份情分,在皇后的蛊惑下,将杨晚晴关进宁瑞王府,自此不管不问。

杨晚晴哭着期盼地看着他,也没得到他开恩。最后,她只能含泪离开皇宫。

回到曾经居住的地方,杨晚晴的心里或多或少还是觉得有些安慰。

望着与他曾经有过很多回忆的老宅,足以让她打发接下来的漫漫岁月。

以前……他还是宁瑞王的时候,他每个月都会来她居住的院子探望她,尽管只有简单的一句问候,也可以让她的心高兴许久。

她知道,他喜欢安静娴淑的女子,她尽力让自己成为他喜欢女子的模样。渐渐的,她开始吃斋念佛,不为修身养性,全部都只为了他。

为他祈平安,为他祝福泽,为他化孽障……

他不安的心,总是在她面前变得毫无保留,即便包裹重重,她仍然可以清楚看得透彻。

多年以来,但凡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视她为知己,也是他唯一可以放心卸下伪装,安静对待的人。

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知道,为何她嫁入王府多年,他对她虽不热络,但每月都去探望,怎奈她就是没有怀上他的血脉。

她也曾因这份殊宠,备受府里女人妒忌。碍于,她常年不出门,他也不许有人来打扰她,她一直过的很安静。

杨晚晴现在还记得,残月当年,偷偷出现在她院子,想看一看她长得怎样一番容貌,反而被他责罚。

想着,残月当时对她嫉恨得牙痒的表情,杨晚晴忍不住笑弯唇角。

“娘娘,您笑什么?”秋梅一边打扫房间的微尘,一边好奇问。

“我笑她……小时候总像个小兽一样横冲直撞。时不时就能听说,今天打了这个侧妃,明天泼了那个侧妃一身水。还经常闯入王爷的房间,将侍寝的妃子丢了出去。”

“娘娘是说……”秋梅想了想,“当年府里那个叫月儿的傲慢丫头?”

杨晚晴看着残月的灵位,清丽的眸子染上一层悲伤。

“那个丫头是蛮有意思的。皇上脾气那么不好,可就是不管她怎么闹怎么闯祸,皇上都不忍心重罚她。就是不知后来,月儿去了哪里,居然没她的消息了。”秋梅一直伺候杨晚晴,也很少离开居住的院子。

平时倒是没少听说月儿的事迹,怎奈无缘见上一面。后来随杨晚晴入宫,杨晚晴整日礼佛依旧很少出门。

若不是秋梅不太清楚残月就是当时王府里的小魔头,只怕已在云离落登基时,被云离落秘密处理了。

他怎么会允许,有人知道,他利用残月施用美人计诱。惑云意轩。

虽然残月的美人计对他来说,根本效用不大。夺取江山,最终靠的还是他多年筹谋。

杨晚晴没有告诉秋梅,她们日日奉香火的人就是当年那个小月儿。

秋梅收拾好房间,一切原封不动继续保持原样。

这是云离落生活了十多年的房间。这几年无人居住,但这里依旧可以找到许多他的影子。

每天,杨晚晴都会来这里静坐一会。

一是探望残月,二是想在他曾经居住的地方,嗅到属于他的味道……

秋梅见杨晚晴不再说话,收拾水盆出去,不忘将房门掩好。

微弱的烛火,静静浮动。

杨晚晴默默看着残月的灵位,她唇角勾起淡淡的笑,“五年了,我将你放在这里,这是他曾经住过的房间。不要怨恨他,你只需记得,那个默默疼你爱你的落哥哥……而不是将你忘得一干二净的皇上。”

说着,杨晚晴的声音微微哽咽,轻吸口气才忍住眼角滚烫的泪。

“残月,你属你幸运,至少……你得到过。”

杨晚晴起身,纤白的手指轻轻抚摸云离落曾经住过的被子,枕头……

“残月,你若在天有灵,夜深人静时,你也会出来抚摸有关他的一切吧?”

杨晚晴放好枕头,自嘲笑笑,“即便他现在绝口不提你,而你在他心里也一定留下很深很深一道疤。而我……只能被他不留痕迹,轻易忘记。”

擦了擦潮湿的眼睛,见外面已然黑透。杨晚晴吹灭烛火,推门离去……

杨晚晴走后,公主才从暗处悄悄现身。她轻轻推开房门,昏暗的房间内,当即有月光流泻进来。

望着供台上供奉的牌位,香火还未燃熄,轻烟袅袅。

公主望着牌位许久,拿起桌上的香,寻了火折子点燃,郑重地拜了三拜才插在香炉上。

之后,她仍然没有离去,而是忽然跪下她高贵的身躯,雪白的斗笠紧触地面,很郑重地磕下头去。

她就这样匍匐于地跪着,好似在忏悔,也似愧疚,更似一份厚重的情义压着她根本起不来身。

夜风清凉,轻轻吹进来,飘起她雪白的衣衫,优美浮荡。

终于,她起身离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她方才跪过的地方,光洁的青石砖面上,残留着一片泪痕……

回去的路上,她途径一家名叫“意月轩”的粮店。通亮的灯火照着里面忙碌的工人。

她在店门口望着招牌看了会才回官驿。

皇上和皇后携带太子一同开仓赈粮。云国最最尊贵的三个人,一同出现大街上,对百姓嘘寒问暖,慰问关怀,赚了不少民心好评。

皇上在这几年虽然做了许多荒诞事,不误朝政,还连连败仗,让众多百姓流离失所。可如今皇上终于看到百姓疾苦,亲自赈灾,此等善举,让百姓们终于看到希望,他们盼望着,皇上能重新做回明君圣主。

整个赈灾,皇后看着病弱穷苦的百姓,更是几度落泪,大赚百姓赞许。

相较之下,即将要嫁入皇宫的良国公主,倒是成了坑害云国人民的罪魁祸首。

若不是良国野心勃勃,他们也不必饱受战乱之苦。即便良国是为复国在做努力,十多年了,下一代人已长大成人,当年的仇恨,早随着上一代人的老去而被渐渐遗忘。

本来,两国和亲休战,百姓们兴奋不已,终于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

如今见到皇后仁善,美人梨花带泪的模样,谁人见了不心疼心伤?

早先还对皇上皇后心存怨怼的百姓,在看到美丽的皇后善良的一面,看到皇上与皇后鹣鲽情深的画面,他们对良国怨恨起来,对良国公主怨恨起来。

转眼就到大婚的日子了,整个京城都张贴喜字对联,挂红灯笼……即便心有不愿,也得做出阖国欢庆的样子给良国看。

震耳欲聋的鞭炮放了一早上,欢庆悠扬的喜乐渐渐近了,迎娶公主的花轿落在官驿大门口。

一身红装的公主,头披龙凤呈祥盖头,在夏荷的搀扶下,上了花轿。

“起轿……”

一声高唱,华丽的轿辇缓缓起身。隆重华丽的仪仗,整整排了两条街。

十六个宫女扬起五彩花瓣,在那片飘扬的绚丽中,花轿中的公主,紧紧攥紧秀拳。

送公主来和亲的使臣,驾马快走几步来到花轿一侧。

他一身青装,魁梧的身形,一对如寒冰般的墨眸,怎奈他的脸平凡无奇,倒是有些不配他那对炯亮幽深的眸。

在热闹的喜乐

,喧杂鼎沸的人声中,他望着随风轻轻荡起的红色轿帘,他轻轻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许久,他才听到,轿子内传来她很轻很郑重的声音。

“不去,才后悔。”

“你……”他似乎要说什么,所有的话却在喉口僵住。

大敞的宫门就在前面,这一路他走得极为沉重,终于还是在即将花轿踏入宫门之时,他将心底的话再一次问出口。

“放下……不好吗?”

“我回答过你。”她的声音依旧很轻。若不仔细听,会被喜乐轻易掩埋。

“我现在想再听一次,你的回答。”他还是不死心,噙满悲伤的眸深深望着大红的轿帘。

或许,他仍抱着一线希望。如今她就要嫁给那个人了,或许在关键的最后一刻,她的答案会有所不同也说不定。

“我恨!我恨!我恨!”她紧咬贝齿,字字恍如从牙缝中挤出。

他的脚步沉重地僵在原地,满目失望地看着她的大红花轿一步步走进那厚重的朱红宫门。

那曾经她一度想逃离的地方,居然因为恨,又让她回来了……

他是使臣,他有责任保护公主顺利完成大婚。

忍着心头刀绞的疼痛,他不得不一步步滴血地跟上花轿……

大婚的礼节,一切都与皇上迎娶皇后无异。即便良国公主的位分在皇后之下,可良国在休战协议上,明确写道,望云国皇帝效仿帝舜,以娥皇女英平妻之礼善待公主。否则,再次举兵来犯。

拜过堂后,喜婆将公主送入洞房。

夜越来越深,外面悠扬的丝竹管弦也渐渐停了,宴会应该散了。

皇上……依旧没有来。

“公主,夜已过半,皇上怎么还没来?”夏荷看了眼已燃过半的龙凤红烛。

她没有做声,盖着盖头继续等。

一夜,他都没有来。第二天才知道,昨晚皇后犯了心痛病,阖宫都为皇后忙了一夜。

他……心爱的女人病了,他自然不会来。

良国公主是仇敌的公主,本就受云国人排斥。如今新婚第一夜,皇上就不来掀盖头,如今宫里谁真正做大,更加明显。

早上来伺候公主梳洗的人就有些不尽心了,即便夏荷指使来指使去的,一个个都懒懒的不爱动。

夏荷气得暗地里咬牙切齿,却也知道该哑忍的时候,也只能受着。夏荷是个看似急躁,却是心细谨慎之人。

若不是办事得力,公主也不会带她来远嫁。

只是夏荷总是在她面前怨天怨地的嘟嘟囔囔,实在有些聒噪。

夏荷亲自服侍公主近身事务,站在门口等待使唤的人,一个个都翘首向里面看……

她们只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背影。

“听说弯月公主长得倾国倾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宫女小玲悄声嘀咕。

“我还真想看看,是皇后娘娘漂亮,还是良国的弯月公主漂亮。”宫女丝兰踮起脚尖向里面看。

“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皇上冷落。”宫女圆儿不以为然。

“还是看看皇上今天如何册封弯月公主吧。一国不容两后,又得平妻相待,真不知皇上会给弯月公主什么位分。”宫女红杏低声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发现里面的人在往外走,赶紧低头噤声。一对对眼睛,却使劲往上瞄,都想一睹弯月公主芳容。

不想,众人大失所望。

一把白色的红梅伞,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心底大呼“怎么会这样”。

“公主怕晒,还不快去准备轿辇。”夏荷喝了声,众人懒洋洋地称是,去准备了。

公主上了轿辇,夏荷赶紧落下帘子,又一次遮住所有人的视线。

“敢问公主去哪?”抬轿子的太监,恭声问。

轿子里传来公主好听的声音,“皇后娘娘凤体欠安,本公主自然要前去探望。顺便,初入宫中,也该为皇后娘娘奉一杯热茶。”

随行的宫人忍不住撇嘴,都心下暗道。说是平妻,这弯月公主还不是被皇后娘娘的下马威吓到了。巴巴的要去献殷勤,奉茶。

这样一想,这帮宫人便更不将弯月公主放在眼里了。

轿子也抬的不尽心,步伐凌乱,几次还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随行的夏荷一阵提心吊胆,见轿内的公主不做声,也只能强忍心中怒火,哑忍不语了。

皇后昨晚住在皇上的坤乾宫。

听闻有人来报,弯月公主来探望皇后,为皇后奉茶。

皇后勾起朱唇,悄然一笑。转而,病态嬴弱地看向云离落,“落……公主与芷儿平起平坐,芷儿怎受得起公主……”

云离落不待她说完,道,“朕的芷儿最好。区区一小国公主,哪及芷儿千分之一。”

听了这话,望进他温情似海的深眸,皇后幸福得满心蜜味。不由得扑进他怀里,不顾众人在场亲昵起来。

夏荷搀着弯月公主进门,众人只见来人一身素白宫装。宫里忌讳白色,不吉利,可穿在这位身姿婀娜的公主身上,竟有出尘仙子不染凡埃之感。

圣洁得好似从天界下凡的仙女,只可仰望远观。

当坤乾宫内的宫人看清那弯月公主倾城倾国的美貌时,众人均愣住。

皇后和云离落察觉周围的不对劲,这才看向宫门口向他们一步步走来的美人儿……

震惊。

云离落眯起狭长的凤眸,细细看向迎面而来的白衣女子。

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皇后,娇躯一颤,不是惊艳,似是惊愕。他本想担忧地问怀里的人儿怎么了,可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就是无法从那弯月公主的脸上挪开。

弯月公主走到正中央,停下脚步,淡然一笑,世间的花都失了色彩。

“弯月参见皇上。”她没有跪,只是微微屈膝。

端庄娴雅,兰心蕙质……只怕世间最好的词语都无法形容她这轻轻的一屈膝。

寂静的大殿,没有丝毫声音。

皇上不说“平身”,她只能这样屈膝着,即便累了,也只淡淡地笑着。她很喜欢皇后震惊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表情。

殿内传来打碎茶碗的声音,终于换回众人的神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是莲波打翻了手里的药碗,黑乎乎的药汁,溅了一地。

“皇上恕罪。”莲波惊愕的目光总算从弯月公主身上离开,急忙跪地磕头。

莲波求饶的声音,也换回了云离落莫名游离的神智,不耐烦地说了声,“都起吧。”

弯月公主直起身子。莲波赶紧带着两个宫人收拾残骸。

这时,皇后也回过神,抓紧云离落的衣襟,捂住心口,痛得娇容失色。

“好痛……落,芷儿好痛。”

“还不快去熬药!”一声紧张满溢的怒吼,云离落随便抓起榻上的玉枕就砸向莲波。

莲波被砸破了头,血当即溢出来,哪敢喊痛,紧忙带人出去熬药。

“芷儿,朕在,再忍忍,药就要来了。”云离落紧紧抓住皇后小巧的手,满眼的心疼,刺痛了弯月的心。

弯月依旧不动声色地淡淡笑着,亲自倒了一杯茶,走向皇后。

“喝杯茶,或许能好些。”她微微含笑地看着皇后,居然惊了皇后一身冷汗。

“对对对,先喝点水。”云离落赶紧去接弯月的茶,却被弯月绕开。

“还是弯月亲自服侍皇后用茶吧。”她客气有礼地模样,真不忍心拒绝。

云离落看着她静静的笑脸,居然鬼使神差地让了位置。

“皇后娘娘,请用茶。”她屈尊奉茶,若皇后不喝,那就是皇后失礼了。

她们是平妻,她的纡尊降贵,只能说明她知书达理。

“本宫不渴。”皇后紧盯着对面这张美丽的脸蛋,与她有着五分相似,无比熟悉的让她做梦都憎恨的脸。

居然……今生还能再见!

“茶能定神,喝一口总是好的。”笑容渐渐放大,继续端着茶等待皇后接下。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皇后如何对待这位和亲公主。

皇后紧紧抓紧蚕丝被子,暗咬贝齿,即便强自压制,心底翻涌的澎湃依旧无法平息。

“你……”皇后咬牙迸出一个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你就怕了?”公主用口型,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对皇后说。

水样的美眸,绽开一片诡谲异常的灿笑。

皇后猛抽一口冷气,当即娇容惨白,若不是还算有心劲,只怕已晕了过去。

“你,你你你……”皇后已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我叫弯月,良国公主弯月。”笑容继续放大,很满意皇后当下吓得大失仪态的样子。

皇后惊得狂跳的心,再让她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脸,她终于可以确定,她就是……

残月。

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若残月没有死,当年张公公送来的骨灰又是谁的?

明明是她亲自监刑,眼睁睁看着残月被熊熊大火吞没。

残月居然没有死!居然完好无缺地再次出现,五年了,居然阴魂不散地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弯月……呵!弯月公主?

皇后憎恨地盯着残月笑得美丽的脸,真有本事,居然成了新起良国的公主。

残月继续端着茶,等待皇后接下。

皇后依旧有些不敢相信,死死盯着残月的脸。当年,残月的脸中了落颜煞,侧脸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皇后盯着残月的脸许久,没有寻到丝毫疤痕的痕迹,只看到吹弹可破的莹透肌肤。

这到底怎么回事?

“芷儿?”站在不远处的云离落,催促了皇后一声,不明皇后为何突然这般不懂礼节了。

皇后犹豫地抬起手去接茶,心下早已翻江倒海。

当年,残月恨她害死无极,硬灌她喝下剧毒。当年若不是残月还顾念姐妹情义,她早已毒发身亡了。

就说林嫣若的死,残月的疯狂复仇,她真实领教过。

她实在害怕,残月会在茶里下了剧毒。

皇后接过茶碗,手一哆嗦,居然打翻了茶碗,渐湿的蚕丝被子,当即有宫人前来拿去替换。

“公主……实在抱歉,本宫心痛的厉害,居然……打翻了公主好心敬给本宫的茶。”皇后努力收拾心底的惊恐,口齿笨拙地做出解释的样子。

残月笑得温婉,“我怎么会怪皇后娘娘呢,娘娘大度,允许皇上以平妻之礼相待,我感激皇后娘娘还来不及。”

“哈哈……”云离落见俩人和气融洽,提着的一颗心也算放下了。“朕没想到,良国公主居然与芷儿这般相像。冥冥之中,也算上天安排。朕就赐公主贵妃之号,赐封号……婉。”

皇后气得恨不得将残月抽筋拔骨,可在云离落的面前,也只能含笑颔首。

“甚好甚好,公主可还喜欢贵妃位分?”皇后抓起残月的手,暗地里狠狠掐着。

“位分于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残月依旧淡若清风地笑着。

她此番重返故地,只为报仇。

皇后想用力掐她泄愤,反而让她喧宾夺主,掐得皇后额上冷汗涔涔。

原来皇后会武。

怪不得,当年皇后设计入天牢救她,却在离开天牢,步入白允的埋伏时,轻易挣脱她,给了她的穴位准确地插了一根银针。

还真小窥这位多年不见,看似善良纯真的“妹妹”了。

莲波熬好了药回来,头上的伤口也简单处理了下。看莲波低眉顺眼,不敢造次的样子,便知这几年,她过的战战兢兢。

残月流转的眸光扫过莲波,心底泛起一层酸涩。

当年,莲波何等风光。即便犯下重罪,云离落都不忍心处罚莲波。在梨园时,因莲波不阻止林嫣若,害她受了那么大的耻辱。

云离落只是贬莲波去奴巷,不是为奴,而是掌事姑姑。

如今,就因莲波打翻了皇后的药碗,云离落居然就用枕头丢莲波。

该说云离落变得太多了?还是该说皇后在他心里的位置太重?

离开时,残月深深望入云离落墨黑的眼底。她没看到丝毫异样,他的眼里除了陌生便是疏远,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莫名的迷茫。

这还是他吗?他居然不认识她了?

十多年的相伴,落哥哥,落哥哥叫了那么多年,彼此见有过太多太多的回忆与往事,他居然就这样轻易忘了她?

才五年,区区五年,就让他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本还不相信,如今证实,没想到她的心还是那么的痛,滴血的痛。

携着这份疼痛,她将之深深掩藏心底,淡笑着离开……

她知道,有数道目光一直追随自己。在临出宫门时,终忍不住回头,料到了皇后的目光,料到了莲波的目光,唯独没料到,他也在看她。

他还是那么俊美无双,五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只是眉宇之间少了冷冽凌厉,倒有些不像他了。

是皇后改变了他?真有些不敢相信。

上了轿子,残月终于卸下平静的面具,笑得自嘲。

闭上噙满疼痛的眸,无力地靠在轿子内。他是真的忘了她?还是因为太爱皇后,故意伪装不识她?

她恨他,恨他的无情,绝情。

五年了,她一直选择遗忘,可每每听说他为他宠爱的皇后又做了什么让百姓议论纷纷的“壮举”时,她都恨得牙痒。

那个女人,害死了姨娘……哦,不!应该是娘亲。害死了无极,害了她的性命。她生命里最重要,最爱的人却善待她的仇人。

她怎能不痛恨?

五年的时光,让她遗忘了很多,对他的恨居然也渐渐地超出她的意料慢慢淡忘。更多出现的居然是对他的想念。

她知道,她还爱着他,傻傻地将他还放在心里。

不管谁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竭尽所有待她,她的心里依旧装着落哥哥。

她不怕被他伤害,不怕他不爱她,唯独最怕他忘记她。

以前,她傻傻地做了那么多蠢事,不就是为了他有朝一日,即便不爱,也切勿遗忘。

没想到……

泪水,沿着眼角,静静滑落。

紧紧抓住拳,恨与爱在心底交织缠绕。爱着并恨着,她不想抉择,只要她的心好过,她会自私地走下去。

决不后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