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莫若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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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莫若之死
真的好想就这样将你留在记忆之中。在以后没有我的日子里，你是否还会记得我呢？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的离开，虽然会让你痛苦，却是对我们最好的结局。
泪水顺着眼角留下，想起往日的种种美好，青衣咧开嘴角微微翘起，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是那样的凄美，又是那样带着决绝之意。突然就让红袖的心变得不安。
“青衣，青衣，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红袖好不好？”红袖忍住呜咽，梗塞的说着。脸上的慌张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的想要去安慰。而青衣苍白的笑容给人一种来自遥远国度的飘渺感觉，这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意。
“绾儿，我的绾儿。你一定要答应莫若，要好好的活着，带着莫若的一切好好的活着。”此刻，青衣如回光返照一般，两眼之中泛着一种强烈的光芒，说话也不再断续，而是变得更加的快速，仿佛此刻不说完，下一刻便不再有机会了。
泪无声的落下，嘴唇蠕动，摇头如拨浪一般，却只是没有言语，深深的呼吸了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来，“不，我不要一个人。”
“绾儿，你答应莫若好不好？好.不好？”青衣几乎已经是哀求着看着红袖，那眼神之中的企盼更加让红袖泪流不止。含着泪，咬着唇，使劲的点点头。
看见红袖点头，青衣终于展开一.丝放松的笑，似乎是疲惫不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嘴唇蠕动，“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放心了。”
“绾儿，不要为我报仇。也不要去.仇恨着谁。答应我……你要快乐。”
含着泪使劲的点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
“嗯……”他带着幸福的笑，仿佛睡着了一般。是那样的安.详，是那样的美好。他的手顺着她的脸缓缓落下，如一颗陨落的星辰滑过夜空而形成的完美弧度。
“啊……不……”她带着撕心裂肺仰天长啸，那‘比翼双飞髻’.在不断的摇头之间已经全部披散开来。那样完美的脸庞即使是此刻的狰狞，依旧让人贪婪。她埋首于他的怀中，想要感受着他的温度。
“莫若，莫若……”她叫.着他的名字，脑中似乎有一些碎片在不断拼凑着。
“啊……”突然，红袖放开了怀中青衣的身体，双手抱头大声的尖叫。让阿金怔愣在当场不知所云，眼睁睁的看着红袖慢慢的向前倒去，倒在了身边青衣的身上。
“红袖？”阿金叫着跑到了前面，搂起红袖摇晃着，无奈红袖已经晕死过去。
“这个人怎么办？”其中一个侍卫指了一下仍然坐在那主位上的族长，然后双手抱拳，弯腰问着已经抱起红袖起身往门外走的阿金。
阿金看也没看族长一眼，带着胜利之姿向门外走去，“就让他一人痛苦的活在长翎村吧。”
“是。”侍卫答应一声，将剩下的侍卫们编排列队，也向门外走去。
黑暗中，一个身影迅速隐去。
满地的尸体堆积成山，那一滴一滴向外流淌的鲜血还冒着丝丝余热，室内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大红的喜字早已被划的七零八落，红色的帷幔已经在打斗的过程之中被扯落，如仙女撒花般飘然而下，轻轻的铺撒在了那一身红色衣衫的人的身上，桌子，椅子倒的到，坏的坏。
这，便是阿蛮赶到时所见的情景。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走动，阿蛮就那样定在了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她使劲的眨着眼睛，希望自己下一秒睁开时，这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是自己跑的太快而出现的幻觉。可是，没有，任自己眨了多少次的眼睛，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变化。因为睁眨，那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无声的落下，那浓浊的血腥味道随着呼吸进入胸口，让她几欲作呕。
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泪便也一路的滴落洒下。
“铁艺伯”阿蛮在看清自己脚下那个血污的人影时，连忙蹲下，使劲的摇晃着，尖叫着，无奈那个总是哄着她玩的伯伯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沉睡。
“铁艺婶。”当看见旁边那个妇人之后，阿蛮哭喊着叫着，“你们都怎么了，你们醒醒啊，你们怎么都不理阿蛮了？”可是，无人回应。
“青衣哥哥，红袖姐姐。”阿蛮像是想起了什么，呓语一般的出口。然后便起身，向里面跑去。
“青衣哥哥，红袖姐姐……”阿蛮大声的叫唤，却依旧无人回应。
“红袖姐姐，你在哪里？青衣哥哥，你听到阿蛮在叫你了吗？你不要和阿蛮躲猫猫了好不好？”阿蛮慌张的叫唤，到处寻找。
“咳咳咳……”轻微的咳嗽声响起。虽然细小，但却在死一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青衣哥哥？”阿蛮欣喜的转身向声音处跑去。
“青衣哥哥。”阿蛮含泪高兴的大叫。
“族，族长？”笑容凝固在嘴角，阿蛮惊讶的说道：“族长，你有没有这么样？”阿蛮连忙将睡在地上的组长扶起。
“咳咳咳……”随着几声轻咳嗽，将一口浑浊的气吐出，族长没有言语，只是那眼角有泪花涌动。拄着拐杖的手慢慢抬起，向不远处的红色帷幔指去。
“族长？”阿蛮不解的望了年老的组长一眼，而后又望向不远处的帷幔。
“你要找的人，”说完一半，似乎喉咙梗塞，族长的头无奈的低垂了下去，“在那里。”
阿蛮讶异的睁大瞳眸，慢慢起身，慢慢的踏着步伐前进，当行至那红色的帷幔前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侧握了又握，指甲陷进掌心却没有丝毫的疼痛之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阿蛮闭了闭眼睛，将吸进去的空去全部吐出，放松开双手，慢慢的蹲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拉开那红色的帷幔。
当一切呈现在自己的眼前之时，再也支撑不住一般，猛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不，不，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转头，凝望那永远闭上双眼的人。虽然身上的红色喜服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虽然身上全是刀剑划开的血口，虽然那满是血污的面庞不复往日的俊美温和，甚至于有点恐怖。但是，从没有如此刻这般，这般觉得他是如此的英俊，如此的潇洒。
犹记得，他曾笑意盈盈的对着他说，阿蛮，等到初秋时节，青衣哥哥亲自用凝碧珠给你绑一串手珠，算是送给你的成人之礼。
呵呵，青衣哥哥说的可是真的？她大笑的问道。
当然，青衣哥哥何时骗过阿蛮了？
那，我们打钩钩，骗人的是小狗。她无比认真的伸出右手。
呵呵，好，我们打钩钩，骗人的是小狗。他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同样伸出右手。
如今，誓言还在，却再实现不了。
“不，不，我不相信。青衣哥哥，你一定是和阿蛮闹着玩的对不对？你想耍赖，不给阿蛮绑手珠对不对？”仰着头，使劲的将眼泪擦干，嘴角带着笑容，“你起来啊。大不了阿蛮不要了，小气鬼。阿蛮不要就是了。”
一双大手落在了阿蛮的肩膀，族长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似也不忍再看这人间悲剧一眼。
“村里所有的人全被阿金杀害了。或许，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转头，阿蛮红肿着双眼，“阿金，阿金哥哥。他真的做了。阿爹让我前来给青衣哥哥报信，没想到我还是晚了一步，让村里这么多无辜的村民牺牲。对了，族长，红袖姐姐人呢？”
“唉……”族长叹出一口气，“红袖，红袖被阿金带走了。真是造孽啊……”
“阿蛮，你走吧。趁早离开这里。如果被他们发现你的话，或许连你都不会放过的。”
“族长，那你呢？”
“我？呵呵，阿金恨我当年将他逐出村子，所以故意不杀我，却让我倍受煎熬。而我，怎么能够离开呢？我要将村民们全部埋葬，来为自己赎罪。”
“那好。阿蛮去找爹爹。我们一起把村民安葬。然后去就红袖姐姐去。”
阿蛮说完，便起身向外跑去。步伐跨的是那样的大，仿佛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气力在跑。
循着跑来的路线，阿蛮一路向刚刚的山坡跑去。
“阿爹，阿爹，你在哪里？”满山的荒芜，偶尔发出几声猫头鹰的咕咕叫，鼻息之间还能闻到被大火烧过的焦糊味道。却怎么也看不见爹爹的身影。
“阿爹，你不要吓阿蛮。你快点出来啊。”阿蛮惊恐的大叫，心中却越来越慌张，刚刚经历过的生离死别已经让她不能承受。她真的不愿自己的爹爹再出现什么意外。
“不会的，阿爹不会出事的。”阿蛮似乎是在给自己安慰一般，一边摇头，一边如是的说着。
不远处，一座新砌的孤坟落入阿蛮的眼中。
“那一定是大财的墓。阿爹一定就在附近了。对，一定就在附近了。”重燃希望一般，阿蛮的眼中带着欣喜，擦干了眼泪便快速的向前跑去。
可是落入眼前的身影让阿蛮惊惧的大叫，“阿爹……”那如孤狼求援一般的嘶喊响彻星空。
“阿爹，阿爹你怎么了？”阿蛮尖叫着跪倒在费罗柯的身边。慢慢的身手放在费罗柯的鼻息之间。
心，终于凉了。没有呼吸，连最爱自己的阿爹也不要自己了。那自己还如何要苟活于世。
“老天啊。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为何要这样对待长翎村？他们何错之有？你要这样惩罚他们？啊……”阿蛮仰天长嘶。拿出一直放于腰间，爹爹给自己防身的匕首，含着泪，慢慢将匕首往自己的左胸处移动。在月光反射匕首之间，阿蛮突然看见阿爹的身上有一抹白色，放下手中的匕首，慢慢的拿起那块白色丝织的方巾。泪，再一次的流落腮边，那上面的点点血迹，都是阿爹的。光华流动间，那方巾的右下角用黄金丝线绣着的东西晃动阿蛮的眼，放进眼前仔细瞧去。
“释迦？”自言自语的呢喃出那小小的字迹，“就是你杀死爹爹的吗？”
仿佛瞬间长大一般，阿蛮那悲伤的眼中被恨意充斥，那滚落的断线泪珠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紧拽巾帕的葱白小手上。
仰望夜空，让眼泪倒流回眼睛，从此刻开始，我，费阿蛮对着长岭村的夜空起誓，有生之年定要报今夜弑父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