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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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全身而退
在被李暮雨的目光盯上后，就连李易这样不知道在血泊中出生入死翻腾了多少回的汉子也禁不住心中发毛。
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那样一双毒蛇一样的瞳子。
那双冰冷幽深的眼睛，仿佛是地狱的入口。
其他的海盗都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还好是李易！
随即这些海盗心中都感到了强烈的羞耻，自己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有的海盗还焦躁的用力挥了挥手中的刀，好像要斩断刚才那可耻的念头。
李易瞬间明白了李暮雨的念头。
擒贼先擒王！
这个大胆的家伙不但跳到自己的船上斩杀多人，负伤之后不但没有逃走的念头，反要准备向自己出手！
李易的手一抖，想也不想把早已经搭好的箭射了出去。
李暮雨眼睛一眯毫不躲闪，在长箭将临的一刹那手中刺枪猛的劈出。
“叮！”的一声脆响划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那支长箭旋转着被击飞了出去。
李易的汗落了下来。
能发出这样的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只有一个可能，李暮雨手中的刺枪直接砸中了精铁制成的箭头。
李易终于恐惧了，他一步步的后退，忽然大喊一声，“拦住他！”
就在他喊出声的时候，李暮雨那眯着的双目猛的圆睁。
蓄满的气势鼓舞着他，让他爆发出了潜藏于每一个细胞的力量。
他右手的刺枪在甲板上一戳，双腿猛然发力向身前的海盗跃去。
“枪阵！”李易见状脸上露出狂喜，人在半空极难躲闪，这个恶贼竟然自己找死！
那些围堵李暮雨的海盗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易话音未落早有七八个海盗悍不畏死的抢上前去用刺枪去戳李暮雨！
眼看李暮雨要撞上密密匝匝的刺枪，李暮雨侧面的海盗忽然发现他的身子都已到了半空，右手的刺枪还牢牢地插在甲板里。
海盗们正惊诧间，李暮雨一声暴喝拔起了右手的刺枪。
借着拔枪的力，李暮雨在空中竟然匪夷所思的一个躲闪。
那些海盗刺了一个空正惊慌失措，李暮雨的刺枪已经挥到。
这个恶魔带着那个难看的笑容抡枪如棍！
“碎喉！”
冰寒的枪头带着银光划过一个曲线，那几个围堵李暮雨的海盗手中长枪落地，一个个捂着喉咙抽搐在地上。
剩下的海盗一声呐喊不敢抵挡纷纷后撤，李暮雨的镶了铁护的靴子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随着李暮雨小腿肌肉的绷紧，他脚下那快被擦洗的无比光滑的甲板上冒出无数的木刺褶皱。
李暮雨一手挥舞着满是豁口的长刀，一手挥舞着已经湿滑不堪的刺枪又是一个突击！
这两下纵身跃出了两三丈的距离，像是利箭一样破入海盗群中。
“拦住他！”李易看得肝胆俱裂，这个恶魔的目标简单明确，正是他这个指挥官！
就连李暮雨背对着他的时候，李易都觉的那对充满了死气的瞳子好像正对着他。
李易手脚冰凉，一步步后退。
那些水手看见瞬息间又是那么多同生共死的好伙伴死在李暮雨手里，一个个也发了狠，将刀竖在身前不闪不避的挡在李暮雨的路上。
李暮雨眼中凶光毕露，双手相交一个十字封拦在身前，像是攻城锤一样义无反顾的撞入人群之中。
一看李暮雨露出这么大的破绽，那些两侧的海盗锋利冰冷的刀刃纷纷落下！
李易在后面看得意，正要高叫出来！
那本来挡在李暮雨前面的厚实的防线轰然倒塌！
正挡在李暮雨前面的几个海盗被撞的一个踉跄。
并不是他们能抵挡李暮雨这次突袭，而是因为他们身后的海盗略阻挡了他们一下他们倒地的势头。
至于那些阻挡他们的海盗，现在已经在满地打滚了。
李暮雨也不好受，背上连挨了两刀，好在他动作不停卸掉了大多数的劲力，但是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身后的衣服。
就在这场面混乱时李暮雨就势在地上一滚，再起身时已经到了李易的面前。
他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眼睛盯紧李易，慢慢地咧开嘴露出个难看的笑容。
李易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腹上一痛，那柄尖锐的刺枪已经狠狠地戳穿了他。
“他、他杀了船长！”
一个李易身后的海盗看着从李易背后冒出的冰凉的枪头，抖抖瑟瑟的失声喊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
李暮雨抬眼一瞥，大日须弥驾驶着飞一样的海盗船又兜了回来。
在海上的时候，顺风保持船速很容易，但是逆风的时候就要更有技巧性。
因为逆风能获得助力的只有侧帆。
大日须弥驾驶着海盗船在周围来回兜也是经过仔细测算的。
这里面牵扯的因素非常多，并不是一来一回这么简单。
他的路线更像是一个三角形。
大日须弥顺风冲过来的时候沿着这个三角形的一个边和船相切，李暮雨也借着这个机会跳上船去。
但是再往回兜的时候，就是逆风了！
大日须弥就不能再走直线，而是走出来一条折线。先借着侧向的风走一段斜线，再用另一条斜线拉回来形成一
个三角。
这样来回都能借助风力把船维持在一个高速。
而且两船相切的时候还不能让航线相交，不然的话一定会两船相撞！
李暮雨和大日须弥在之前早有约定，在顺风的时候李暮雨跳上敌船杀人示威，等到逆风的时候大日须弥再斜斜的兜回船将他带走。
这是因为顺风的时候接触时间太短，如果李暮雨把握不大可以选择下一次再尝试。
但上了敌船之后，每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因此离开的机会必须最大的利用。
因此顺风高速的时候上船，逆风低速航行的时候接回李暮雨才是最合理的计划。
李暮雨之前退到船尾的时候早就留意大日须弥的动向，看到大日须弥开始转帆靠近就已经做好了离船的准备。
听着那尖锐的口哨越来越近，李暮雨仿佛充耳不闻，他满是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李易那难以置信的脸，他也不拔出手中的刺枪，左手一挥长刀毫不犹豫的砍掉了他的头颅。
李暮雨冷冷的扫视四下一眼，那些海盗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惊骇的看着他。
李暮雨在打斗中已经刻意往右舷走，听到哨声越来越近往船外一瞥。
海盗中有眼尖的也注意到了，他们这才发现那条轻飘飘的海盗船已经在飞速的接近中。
海盗们立刻尖叫了起来，“船又回来了！小心！”
李暮雨默算时间，长刀护在身前，抄起地上的头颅就往船外一跳。
“放箭！放箭！射死他！”那些忽然醒悟过来的海盗，乱哄哄的嚷嚷着挤到了弦边。
七八张弓还没拉满就急不可待的瞄着李暮雨射了过去！
李暮雨尚在空中，无法躲闪。就在这危急关头那条飞速靠近的海盗船上，一条粗长的缆绳像是毒蛇一样卷过来。
粗粝的缆绳像是活物一样在李暮雨身上缠了两个圈。
接着李暮雨腾空而起被一股大力拽到船上。
李暮雨只觉得身上几处已经不流血的创口瞬间被挤破，钻心的疼痛让他脸色一白。
“怎么样，还好吧。”
大日须弥从舵位上露出个头懒洋洋的看他一样。
“死不了！”
李暮雨龇着牙缓开身上的绳圈，剧烈的能量消耗让他的手不停的抖。
李华梅从桅杆后露出头来关切的看着李暮雨。
她的身上缠着几根粗粗的缆绳，两手如飞的调整着帆的方向。
其中一条缆绳从李华梅那里一路连到李暮雨身上。
李暮雨看着李华梅点点头。
如果没她的帮助，刚才险些要掉到海里了。
“那就好。”
大日须弥的声音不咸不淡，好像李暮雨刚才根本不是去生死搏杀而是是去郊游了一番。
“没事吧？”
“还行吗？”
问没事吧的是李华梅，这个小丫头看到李暮雨一转身露出了血淋淋的后背。
问还行吗的是大日须弥，看他的样子还想再来这么一遭。
李暮雨刚才在船上的生死搏杀虽然他们两个没有看到，但是这么单枪匹马闯上敌船这里面的危险性光是想想就让人后怕。
李暮雨呼出了一口气，“再来次吧。”
“要不，这次换我去！”李华梅看看李暮雨身上的伤有些迟疑。
“不用的。要是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他这个豪杰有什么资格和天下英雄捧杯对饮呢。”大日须弥的话仍然流露出一丝戏谑。
大日须弥歪歪头，看着李暮雨随手扔在甲板上的人头，“收获不小的样子啊。”
李华梅皱起了眉头，大日须弥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
再怎么李暮雨也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为蜜将军打死打生，这和尚怎么连点起码的情谊都没有。
谁知刚躺在甲板上的李暮雨歪了歪头往这边看来，淡淡道，“说的是。”
“再兜几圈吧，给你多休息会。”
大日须弥嘴角露出不易察觉色一丝微笑。
他们这次出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杀几个人，而是为威慑敌人顺便牵制下他们。
仅仅为了杀那么几个人让手下的锋将冒险是任何统帅都不会做的傻事。
他们这次出手最终的目的是牵制敌人。
这个目标没有达成，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意义。
这时，李易船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慌手慌脚的把船帆降下来减掉速度，然后半帆向王直这边的海盗编队靠拢。
王直疑惑的看着那边的举动，向着桅杆上的瞭望手大喝道，“怎么回事！”
海风将他的话吹的断断续续，不过那个海盗还是听清了。
“大人！李头领船上乱的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正在向我们靠拢！”
王直闻言恼火不已，“打旗语，让他们停在原地，不得冲撞这边的编队！让李易乘快船过来见我。”
那个海盗听了赶紧把旗语打了出去。
现在的海风不小，在王直的命令下这边的编队都暂时降下了帆。
王直倒要看看李易这个家伙在搞什么名堂。他的眼中历芒一闪，要是李易敢阵前不听号令，少不得就要临阵斩将。
王直想着，又朝着那艘快速的在附近兜着圈子的海盗船看去。
“真是一只恶心的苍蝇！”王直愤恨的拍在船舷上。
为了能够让船之间有灵活调度的空间，两船之间拉开的距离都不小。要知道船要想平稳的转弯可是要兜出很大的弧度才能做到的。
如果编队阵型太密的话，一旦和敌人交战不利，想撤退都是麻烦事。
他和李易船距离颇远，没看清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从瞭望手的描述来看，那支讨厌的苍蝇曾经一次次想要冲撞最左翼的李易的海盗船，可任王直想破脑袋也不敢去想居然会有人跳上船大开杀戒。
王直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才看到李易那边缓缓地放下一条小船。
“怎么如此怠慢！”王直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对李易还是略有些了解的，李易虽然和他不对眼，但是还是个很有条理的头领。
之前李易擅自离开编队王直没有很计较，就是因为他相信李易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不过看到那边磨磨蹭蹭慢慢腾腾的动作，王直一股邪火烧上心头，“难道是这个狗日的不服我？”
过了一会，等到小船上的人划了过来，顺着扔下的绳子爬上甲板，王直的火越发旺了起来！
“混蛋！你们眼瞎吗！老子是让李易滚过来，你们没看到吗！”
王直对着那个海盗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统领！我确实看到发的旗语是让李头领过来！”他身边的副官知道王直喜爱迁怒的性格，抢先把这边的责任撇开。
“老子问你了吗！滚！滚！滚！”
王直对着副官也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咆哮。
那个来报信的海盗早就被吓得脸色发白，他们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才推选出一个来报信的就是因为知晓这个王直统领的性格。
如果是报喜那不用说大家都会抢着干，性格再乖戾的人听到喜讯就算不打赏也起码有个好脸子。
可是这次呢？被人单枪匹马杀上船死了几十个人，连头领都被人把头颅割走，可他们竟然留都留不住。
谁敢去和王直去说？
是以磨蹭半天海盗们才找了个平素就受气的来报信。
不过正是这磨蹭才把王直的火气惹了起来。
“王、王统领！李易头领他、他死了！”
那个海盗再怎么害怕也不敢隐瞒这样的事，他脸色苍白的结巴着把事情说完。
“怎么死的！”王直一愣。
他一心以为李易是故意怠慢他，谁想这海盗竟然说他死了！
“胡说八道，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王直半是不信的大喝道。
莫不是害了甚么急病？
王直脸色一沉，大军当前这可不是什么吉祥的兆头。
“大人，李头领是被人杀死的！”传信海盗咽了咽唾沫，可是嗓子干涩，只有喉结在动。
“谁那么大胆！谁敢造反！”
王直震怒！
“大人，李头领是科多伦海的人杀死的！”传信的海盗赶紧补充道。
“科多伦海的人？”王直一愣。
“讲！”
“大人，那艘海盗船从出现后就一直在我们旁边骚扰，还有好几次想要冲撞我们船，所以李头领让我们开满帆加速避开了他。谁想这不过是科多伦海盗的试探，终于被一次他们瞅准了机会冲了上来！”
“他们上来多少人，损失大不大！”王直一惊。旋即意识到，“不对啊！那艘船那么轻飘上面能载几个人？”
传信海盗腰弓的更深了，“只有……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王直难以置信。
“难道你要告诉我，他们只上来了一个人，这个人还杀了你们头领！”
“大人，是这样的。”
王直呆了呆，接着咆哮着把随身的手戟向那个传信海盗掷了过去，“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人杀了你们头领！废物！”
那个海盗被手戟掷中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可是他却不敢躲开。好在砸在他身上的不是锋刃，除了一阵要命的生疼，倒没受伤。
“废物！都是废物！李易是废物，你们也是废物！”
“王统领，弟兄们都是豁出命去拼呐，光好手就死了几十个。有几个兄弟就算在您的旗舰上都能数得上，可我们，我们无能为力啊。”
传信海盗强忍下火气，小声的解释道。
“什么！还死了几十个好手！”王直听到传讯海盗的话气的手都哆嗦。
他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怎么可能。
单枪匹马杀上船来，还能坏了这么多好手的性命，这是什么级别的实力？
科多伦海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物？
但是，那个传讯海盗怎么敢撒这样的谎！
“混蛋！难道敌人是三头六臂吗！你给我仔细讲来。”王直色厉内荏的破口大骂。
他已经隐隐觉得不妥。
那个传信海盗老老实实的从李暮雨跳上船开始说起，一直到被人用缆绳卷走。王直越听脸色越难看。
过了一会才冷冷道，“这么说，你们连人都没能留下。”
那个海盗还没来的极说话，一道寒光闪过，他已经被一剑当胸刺穿。
王直的手略有些抖，他抬起脚踩在传信海盗的胸口将剑拔了出来。
“嗤！”一道鲜血飙出染红了他的鞋底。
周围一片死寂死寂，没人敢在这时候触怒王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