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人生的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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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人生的祭台
先去看看吕伏琴吧！毕竟，她现在依然是皇上的宫妃，尽管已经发了疯。
这一路上都听着纪明凡的解说，几乎是可以想象，照顾两个都不算太过正常的女子，他是十分疲惫与无法应对的。
心里暗暗的为纪明凡不平着，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这件事情不由着纪明凡去做，那还能再交给谁？最主要的是，纪明皓除了纪明凡，谁都不相信。
原本是与纪明皓并肩而行的沐千羽，故意慢慢的落后于他们，看着他们兄友弟恭的模样，她则缓慢的收起了脚步，看了们越走越远。
“小姐，为什么不……”倩宁紧随了几步，方要开口询问，就被沐千羽制止，听她道，“看着他们的样子，应该不是急着去看望吕伏琴吧？不如我们绕过去看看吧。”
他们不是去看望吕伏琴的吗？倩宁猜不出来，只好向他人打听了吕伏琴的居住，陪着沐千羽前去“看望”，他们走得的确比纪明皓要更快一些，但是在没有提醒他的情况下离开，是不是实在是不太明智？
懒得去理会其他人的心思，沐千羽可是认定了，纪明凡根本就不打算带着他们提前去看望吕伏琴，那不如亲自去鉴定一下，发了疯的吕伏琴到底是怎么样的模样，为什么荣太后会让吕伏琴住嘴呢？
难道是说，疯了的吕伏琴，其实是知道某些秘密的？而荣太后万万不想让谁知道这个事情，极有可能。
如果她去看望吕伏琴，或者就会找到一些线索也说定，如果说是吕伏琴真的疯了，也只能让她……继续“养”着了。
“娘娘？”守着吕伏琴所在院落的宫人，一眼就认出了沐千羽，连忙上前相迎。直到她走近了这里，都没有听到吕伏琴的动作，为什么荣太后会……
“吕嫔呢？”沐千羽轻声问道，好像不打算打扰吕伏琴的休息似的，相迎的宫人非常尴尬的回道，“娘娘，皇上已经贬吕嫔为庶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丝毫都没有听说过？沐千羽露出惊诧的眼神来，见到那位宫人非常尴尬的向她点了点头，便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的作法甚至显得有些伤害了荣太后的感情。
“小姐，这个罪，其实不算太重！”倩宁以为沐千羽是在同情着吕伏琴，却听沐千羽道，“伤害龙嗣，此罪甚重，只是贬为庶人这么简单？”
原来是嫌弃皇上将罪名定得太小了，无论大小，其实吕伏琴都已经“享受”不到了。
不顾宫人的阻拦，沐千羽硬是要进去看一看，想要知道吕伏琴的近况，是否如纪明凡所言，那般严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相信的。
迈入院门内，她终于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顺着宫人所指的方向，她慢慢的向前走着，身边的倩宁更是浑身的戒备着，好像担忧随时会有个“怪物”冲出来，吓坏了自家小姐。
她的确是不喜欢吕伏琴，到现在都是！当初抢占了她的位置，那般理所当然，害得她的心流离失所，直到现在才找到位置，能不怨恨吗？
“就在这里！”宫人指了一个屋子，见到窗户上、门上都钉上了厚厚的板子，里面时不时的传来了一些动静，似是正在撞着墙板的感觉，让她的心都跟着一惊一惊的。
当她伸出手来，命令宫人将门打开的时候，宫人就像是吃了鸡蛋噎到了似的，回过神来时就向她跪了下去，苦苦的哀求着，将门窗钉死是太子殿下的要求，如果打开，太子殿下怪罪下来，怕是以他的小小身份，是万万承受不起的。
怕得罪太子殿下，就不怕得罪她吗？沐千羽在命令宫人的时候，倩宁早就动了手，这才发现，其实门并没有钉死，不过是加厚了防厚。
以他们印象中那么娇小的女子，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将门撞开吗？
门终于在倩宁与宫人的合力下，被重重的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沐千羽在呛得几乎要呕吐的时候，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这就是吕伏琴现在所居之处吗？这是……
当沐千羽迈开步子，想要走进去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尖叫，一个人就从里面狠狠的撞了出现，若非随行的宫人眼疾手快，怕是她就已经被扑倒在地了！
颇为震惊的她，连连后退了几步，看着那蓬头垢面的女子，张牙舞爪的想要冲出牢笼，冲向自由。
这真的是吕伏琴吗？是曾经娇艳的女子吗？难以置信的沐千羽不顾倩宁的阻拦，复又上前了几步，伸出手来，抚向她散落的沾满污物的长发。
是她，竟然会是她！
迷惘中的吕伏琴，定定的看着沐千羽，忽然间大笑起来，笑得震耳欲聋，笑得快要上不来气了，宫人正想要将她推回去，却被她灵敏的闪开，本以为她会冲出院子去，可是她却躲到了角落，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哭声，让人的心真疼！
“倩宁，看好她！”沐千羽吩咐道，抬腿走进了屋内，看到一屋子的污物与腐烂的食物，好像在墙角有一个用布包裹之物，疑惑的上前准备上前捡起。
她身后的宫人手快，抢在她的面前捡起了包裹，打开一看，竟然是用破布裹成的娃娃。
无论一个多么狠心的女人，心里都会是惦念着自己的孩子。
她示意宫人将娃娃放到地上，环境着小屋，原本是个不错的地方，却因为关着无法自理的疯子，变成了地狱。
这里，即是厨房，也是茅厕，更是……人生的祭台。当初荣太后那么恳切的要求纪明皓将吕伏琴娶到了宫中，如今却这般对她，尽管她有错，害死了自己的姐姐与皇子，但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太子，这么狠心吗？”沐千羽喃喃的说道，她可是记得那宫人曾经提及过，是纪明凡命人将吕伏琴关在这里的，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荡然无存了，对不对？
当她走出屋子的时候，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在里面闻了许多臭味的她终于忍不住，扶着墙角重重的呕吐了起来，这一日的颠簸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几乎是头晕目眩的蹲了下去。
“小姐！”倩宁忙将沐千羽扶着，道，“为了她，不值得。”
不仅仅是为了她，更是为了……为了自己心中那个永远坚强又心软的男子。
“当初，他为了吕伏琴将吕烟的死因隐瞒了下来，现在，却将已经疯掉的她关在这么可怕地方。”沐千羽摇了摇头，真的是没有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早就知道纪明凡会变，却没有变得心肠这么狠。
他日日都在别苑之内，时时的看管着这里的所有，就没有想到过，这个屋子里的吕伏琴要如何度日吗？
“小姐，她是罪有应得的！”倩宁劝说着，却见沐千羽摇了头，“事已至此，又有什么用处？如果真的要惩罚，不如给她一个痛快了。”
可是根本就不可能！她的心里清楚。
何况荣太后就不知道吕伏琴的处境吗？一句“让她闭嘴”，又是多么的冷酷？现在看起来，好像只有纪明皓是真正温暖的人了。
“你们把这里收拾着，虽说她现在是废妃，也要好好照顾着，把这里打扫一下，只要不让她出这个院子里就好了！”沐千羽吩咐着，她的心里也十分明白，吕伏琴这辈子怕都是这个样子了，纵然是心态再强硬的人，被关在里面十数日，怕也会疯掉了。
被倩宁相扶着她的，慢慢的走出了院子，时不时的手帕擦拭着唇角。
“千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纪明皓急急的寻来，见到沐千羽虚弱的模样，心疼的问道。从他的一句话中就不难听出，他原本就没有打算来看望吕伏琴，他与纪明凡之间的对话，倒真的是唬住了她。
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个可能给予她温暖的人，身上原来凝住的寒冷，正渐渐的退散，几乎是本能的向前跑了几步，想要扑到纪明皓的怀中，可是见到纪明凡也尾随而来时，令她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动作停住了。
她真的好想认真的碰触她曾爱过的男子，他何时学会将事情做得这般决绝了？
“皇嫂，受惊了！”纪明凡见沐千羽面色苍白，很是内疚的说道，“母后舍不得她离开别苑，送还吕家，就打算让她在别苑安养一辈子了。”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怎能不叫人寒心。
不如一刀就痛快的要了她的性命，或者就安安生生的把她圈养着在这里，何况要如此对待她？关在毫无光线的小屋内？
“皇上，臣妾累了！”沐千羽看着纪明皓，道，“想先去休息了！”
毫无异议的纪明皓甚至连忙走到沐千羽的身边，轻轻的扶着她的手臂，离开了这座院落，当他们从纪明凡身边擦过时，谁都没有心思去瞧瞧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