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168章亲手杀我

第168章亲手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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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亲手杀我

许久,她丢下手里最后的一个空酒壶,半醉的身子扶着棺壁爬起,手探进金棺中,抚着那张苍白绝美的容颜。没有丝毫的温度,更无一点气息,整个人好似死了一样,冰冷地让人忍不住发抖。唯有心脉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隔上很久才会有的波动,给还在期盼着的人留下最后的坚持。

“十天了。你真的不打算再醒来了吗,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依旧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回音,也不会有人回答她的话。

红鸾看了一阵,慢慢站起身,背脊瞬间挺直。她望着金棺里如死人一般的凤墨曦,眼里的温柔一点点消散,化成无尽的怒意和怨恨。转身,朝着地宫里那间唯一的密室走去。

密室原本也不是用来做密室的。这地宫建造的时候布满机关,最关键的源头就在这密室当中。当时年仅七岁的凤墨曦为了救红鸾出去,拼死毁了这地方,后又埋土填平,压了巨厚的石板,便有了这间更加暗无天日的密室。

金刚铸就的铁门缓缓打开,红鸾走到正中位置,看脚下铁环,又静默片刻,才拉动墙上机关,打开了这千斤重的盖子。

真正的密室,其实在地下。

盖子打开,不过一尺见方的大小,极微弱的光照进来,照在下头那人身上。那人坐在下方极小的空间内,满头黑发披散,凌乱不成模样。破旧的衣衫隐可看出其衣料的华贵,尤其是那龙纹一脚,宣誓着这人的身份。

红鸾静静看他,冷冷的眸子毫无生气,也不知是她的心已经死了,还是把下方那人当做一个死人在看待,“贺兰殇,你还没死吗?”

那人似乎是颤了一下,半晌,低低的笑自乱发间传出,“他还活着,我当然也不能死!”

这一句恰好说到了红鸾的痛处。她腕底一番,一线流光射进贺兰殇身体,贺兰殇闷哼一声,全身不住颤抖。这种浑身肌肉**在身体里打劫游走的感受,已经饱尝了十天,竟然还没有习惯。

是因为有她在吧!

贺兰殇低低地笑,笑声中带着。

十天前他被丢在这里,当时就被红鸾赏了三针。针一入体就如长了眼的刁钻的虫,在经脉中肆意游走。但凡经过之处,命脉血管纠结成团,在皮下鼓起一颗颗都大的疙瘩洒脱一样地跳动不止。而每跳一下,他便痛得浑身颤冷汗淋漓,抖恨不得把自己抱成一团,缩成最最微小的尘埃。之后每日一针,渐渐地他也就习惯了。只是今日又是她亲自动手,到底还是和定时的机关不同。

更痛!

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楞严经》有言,若诸众生,恶业同造,入阿鼻狱,受无量苦,经无数劫。他贺兰殇从不后悔做过的一切,也愿为自己的所做承担所有的后果。只是人生来都有执念,一旦认定,便不肯轻易防守。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甘愿跳入万劫不复之地。

红鸾呼吸微重,耳畔回荡着贺兰殇压抑嘶哑的笑,心头的怒火却是一重烧过一重。这个人,毒,重于钩吻。狠,甚于豺狼。他天生英才,王者贵胄,又有过那般经历。图谋天下,妄登至尊本没有错。错就错在,不该利用她,一而再再而三。以爱为借口,把她一次次逼入绝死险地,一步步让她和至爱分离。

“贺兰殇啊贺兰殇,你攀上九五,荣耀天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你梦寐以求的九州一统,在我掌间顷刻化作乌有,你,可有心痛?”红鸾仰起头,看着这密室顶头,遍布的麒麟怪兽,眼中闪着柔柔的火光,“从顶端跌落下来的滋味,好受吗?”

许久都没有回音,红鸾也不急,就这样静静等着,等着贺兰殇挺过这次折磨,慢慢地平复下来。贺兰殇依旧低着头,乱发遮了整个脸,他声音早已因为干渴变得沙哑,却还是能听出昔日的醇厚低沉,“从我决定放手去做的时候,我就想过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太大,一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

他顿了顿,又道,“这十天里我想了很多。想我从出生到现在,短短三十年,却已极为精彩。人这一生,图安乐者有,图富贵者有,而我图的,不过是一个不甘,一个公平。可这人世间,哪里会有真正的公平可言呢?天降帝王,二者择一,呵呵,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因为你,这个掌握帝星,唯一能够翻覆天下的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他那里。纵我穷极一身,耗尽所有也是枉然!”

“你错了!”红鸾蓦然回首,冷冷打断贺兰殇,眼底一凝,竟露出怜悯之色,看得贺兰殇心头一空,隐约觉得自己好似坠进了一个巨大无底的黑洞里,任他挣扎喊叫,却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与他相伴,永无升天之机。

但听红鸾冷笑一声,一字字落入他耳中,“你错了!凤墨曦从来就不是命定帝星,真正的帝星只有一个,就是你。凤墨曦也知道此事,亦看重你的才能,所以天下之争,他从来无心参与。而我,我的确是那个可以扭转乾坤的人,因为我天命孤煞,挟怨而来。有我插手,九州天下必喋血涤荡,永无宁日。所以,真正可以改变你帝星之命的人,是我。”

说到此处,红鸾语声又暗了下来,“天命降我助你,奈何我煞气太重,心中怨愤难平。苍穹历代为守护九州的安稳和平而存在,天机一脉推算出我会给九州大地带来动荡,于是一出生便将我囚于此处。终就有人不忍,阴差阳错地将我放了出来……凤墨曦为天下苍生免遭涂炭,费尽心机地为我洗除毒怨。可笑他忙得焦头烂额,却仍是阻挡不住你的步步紧逼,将我生生逼入那万恶深渊,化身为嗜血修罗!”

贺兰殇狠狠一颤。他终于抬头,于乱发间露出那张即便肮脏狼狈却依旧俊美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此刻尽是震惊懵然之色,干涸楛白的唇张着,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半晌,他又垂下头去,从肺腔里发出低低细细的笑。许是笑得太过用力,又或者是牵动了内伤,他突然顿住,浑身剧烈地一颤,躬身吐出一大口血来。这一张口便再止不住,一口接着一口,似要将身体里所有的血都吐出来一般。到了最后气力枯竭,他竟软软地趴在了自己那一滩黑血里,依旧是**样的笑,如同疯癫了一般。

是他错了吗,真的是他错了吗?也许吧!这些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看着他最亲密的人从期盼到失望,再到放弃。他们临终前哀怨的眼神,像恶魔一样纠缠着他,让他日不能安,夜不能寐。他为了得到那虚无缥缈的权利,失去了亲密的战友,失去了朋友的信任,更失去了,她!不,不是失去,而是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其实一开始就输了,输得可笑,输得彻底,输得万劫不复。

命里注定属于他的东西都会擦肩而过,更何况原本就不是他的那些?有些东西,不是你争取了就能得到的。因为它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

贺兰殇笑了半天,在红鸾皱眉怀疑他会不会就这样笑死的时候,他突然打住不笑了。贺兰殇正襟抬头,额前的发自动散开,幽黑深邃的眼眸,像是墨炭燃尽后即将化成灰烬前的回光返照,亮地让人心惊。他启唇,用此生里从未有过的平和口吻,笑道,“红鸾,凤墨曦的解药,换你亲手杀我,可好?”

“你说什么?”红鸾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你是说,凤墨曦还有救?凤墨曦真的还有救!”

贺兰殇笑得温柔,温柔地似要凝出水来。他看着红鸾,仔细,动情地看着,不放过她头上一根溢出来的发丝,不错过她眼瞳里任何一下闪动。他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地永远地刻在心里,哪怕蚀骨融化,哪怕地狱黄泉,只要心中的那个她永不磨灭,阿鼻炼狱,甘之如饴!

“他当然还有救。只要你亲手杀了我,我就可以让凤墨曦,苏醒!”

地宫里不辨黑夜白天,长明灯依旧浑浊黯然,柔柔地照着静躺在棺材里的人。红鸾捧着一盏精致金碗,缓缓走到乌金棺椁边,俯下身来,柔柔一笑,“我终于为你寻来解药了。”

她说着,把碗凑到凤墨曦跟前,一勺一勺将碗里的东西送入他口中。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腥甜,而红鸾弯下的眼角处,凝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

凤墨曦和红鸾从地宫走出来的时候,玄灵正在门口烧纸钱。

门一打开,迎面一大簇灰白的烟扑向两人,红鸾本能地想要出手,被凤墨曦眼疾手快一拉。然后味道古怪的烟便冲进了红鸾的嗓子里,呛得她一阵咳嗽。凤墨曦袍袖一挥,浓郁的烟雾散了散,露出玄灵那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鸭梨的嘴来。

红鸾气恼,“玄灵,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出手杀了你!”

玄灵眨眨眼,再眨眨眼,嗵嗵嗵趴地上磕起头来,“主子,玄灵很听话很老实,给您烧了很多钱的!主子,您行行好啊!虽然玄灵也很想跟你一起去,可玄灵还没跟玄霄告白,不甘心就这样死啊主子!”

凤墨曦走出,一脚把他踢到一边,笑骂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本王还活得好好的,谁要你陪葬。要陪葬,也轮不到你!”

被踢开的玄灵又爬回来,小狗一样趴在地上到仰头,看看凤墨曦,又看看红鸾,“王爷,王妃,你们没事?”

红鸾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谁说我们有事了?我劝你还是别跟玄霄告白了,你这么笨,她肯定不会嫁你!”

“不嫁我可以啊,那我就缠她一辈子!”玄灵从地上爬起来,又恢复了那一脸俏皮无赖的模样,“主子你们怎么不早点出来,大皇子都要登基做帝君了。最最重要的是,你们害我还拿了自己的私房钱给你们买纸钱……”

正往山下走的两人霍然停步,凤墨曦一把捞过玄灵,“你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