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墨发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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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墨发飞扬
黑衣女子手下不停，一扬鞭击上树梢，逼着红鸾又挪了地。“告诉你也无妨。姐姐我是惜雪楼的夜迦罗，能死在我的手上，也是你的福气。”
红鸾心底一震。虽隐约猜到对方的来历，但还是存着些侥幸，没想到真是他们找上来了。不好！自己不是他们的目标，花蝴蝶那边怕是也遭到攻击了。
夜迦罗似是看出了红鸾心中所忧，笑道，“你小小年纪，脑子倒是转得挺快。不错！现在那几个人，怕是已经成了我惜雪楼刀下亡魂了！”
“哼！今儿月色好，姐姐留下来慢慢赏，妹妹我就不奉陪了！”红鸾轻笑一声，转身朝着另一方向掠去。
夜迦罗提步紧追，她轻功不及红鸾，但拼着力也没能使红鸾甩开她。红鸾不时向身后望上一眼，见夜迦罗虽然看似尽力追赶着她，除了偶尔一鞭子甩过来并没有别的举动。作为杀手，不是暗器毒药无所不用其极的吗？
红鸾皱皱眉，心头闪过一抹不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两人前后追随，转眼间便过了十几里。再往前不远处便是和师兄他们约定的碰头地点，当真要把身后这个女魔头带过去吗？
重重树影急速后退，红鸾心思一动，忽的转身向夜迦罗撞去。夜迦罗本就距离红鸾不过十丈远的距离，没想到红鸾会突然回身直冲冲撞过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满怀撞出了老远。红鸾这回身的冲力极大，直撞得夜迦罗击倒了三棵树才勉强停下。而红鸾却趁着这一空挡朝林子另一深处掠去。
夜迦罗攀住一棵大树，黑衣垂落，如吊在树上的女鬼一般。她望着红鸾掠去的方向，唇边绽出一抹带着血色的笑。
红鸾朝着密林一头扎了进去，原想着进来甩掉夜迦罗之后便拐个弯去和师兄碰头，然不等她一个念头转弯，身子忽的飘上一斜树杈，屏息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这一扫，心头便是一沉。黑林没入，这是这些年来老头子在她耳边唠叨最多的话。尤其此时夜深，这林子越发显得黑沉诡秘。然外有夜迦罗守着，她轻功虽好，内力却有限，硬拼绝讨不到好处。她急着感到师兄云宸那里，那边情况尚未可知，再不能带上一个狠辣的高手。
密林漆黑，遮天蔽月，极其静谧的空间，隐隐有声响在未知的某处。那极轻的“咕咚”声，似汩汩爆破的水泡。红鸾凝足目力往地上看去，那被树叶覆盖住的地方，果真有什么在不断地往上顶。
不知是因她屏住了呼吸，还是这林子越发的静了，树叶上的声响越来越大，动作也明显起来。“啪”地一声，一处不甚厚的枯叶夹缝中鼓出一个粘腻的气泡。接着，更多的气泡鼓了出来，再“啪”地一声炸开，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而爆破的气泡处，爬出一只只通体透红，甚至红得有些发黑的，蜈蚣！
好似被搅了巢穴的蚂蚁，一波又一波的红色蜈蚣自爆破的气泡处冒出，动作迅捷的往四处攀爬，很快便上了树。所过之处，留下一线乌黑毒液，兹兹地冒着黑烟。
红鸾脚下连登，又往上退了退，竟不及蜈蚣攀爬的速度。当下身子一纵，想要退出这片险地。忽听一声清啸，带来凌冽寒风，同时从四个方向压迫而来。红鸾抬头，就见前方乃至左右飞来一排青竹，竹排上寒光密布，泛着紫黑的光泽，全是啐了剧毒的尖刀。
也就是这一眼，那四面带着尖刀的竹排已经呼啸而来。与此同时，头顶呼啦一声巨响，红鸾抬头，头顶自漆黑夜幕突然罩下一张网来。网上闪着细碎银光点点，灿烂夺目。平常时候倒也罢了，此时出现在这里，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往下，是泥潭毒虫，往上是淬毒大网，脚下勾着的树梢，眼看就要被蜈蚣的剧毒侵蚀，而四面八方的凛冽刀锋转眼就到了跟前。
怎么办？
红鸾眼瞳一缩，盯着已经到了鞋尖的一只蜈蚣，啪的一脚踩上去，借力跃了出去。
她跃，身子在半空中悬浮平卧，双臂一展，自挑开的兰花指尖凝出两滴血珠。血珠一出，刹那间光辉闪耀。眉心处，极光一抹光华无限，几要将整个人完全包裹。极光源处，淡淡的莲花形印记忽隐忽现。
她全身舒展，似绽开的花蕾，华光处正风咧咧，生生将逼到身前的尖刀巨网迫得节节后退。那都是受了高手控制的精良机关，就连所用兵器也是世所罕见的良铁。红鸾用自身内力逼得他们后退，只待寻着一丝空隙便可脱困而出。
“哈哈，好丫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功夫到还真的不弱，可惜啊可惜……”沙哑又带着几分凄厉的笑声幽幽飘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夜迦罗黑衣飞扬的身影。她在一侧树端停驻，微笑看着光团中手指不断翻动的红鸾。
她一边笑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动了动手中的银丝，四面竹排和头顶巨网便又往红鸾身周靠近几分。那闪着乌紫色的刀尖，眼看就要触上红鸾鼻尖凝着的细细汗珠。
红鸾睁开眼睛，瞟了眼立于树端的夜迦罗，笑道，“对于我这样一个小女娃，姐姐也真是煞费苦心，居然动用了这么大的阵仗，我是不是该感谢姐姐呢！”
她一张口，唇角漫出一线血丝。她却毫不在意，浅浅笑着，浮光里荡漾无边。
夜迦罗眼中闪过一抹诧色，瞧着她，突然叹了口气，“我也不忍，谁让你惹怒了主上，偏偏要和惜雪楼做对呢！也罢，就给你个痛快吧！”
她一声叹息未尽，手中银线一牵，哗啦一声响，竹排齐齐断裂。
竹排断裂，困在上面的尖刀顿时不再受到困顿，刀柄后端似被控制牵引，嗖地一声往后一退，唰地一下疾掠回来，刺向红鸾全身。
迎着刀风，红鸾轻轻地笑。她从不畏惧死亡，前几世里她巴不得早点死，好早些回去她该去的地方。偏偏在这一世里，生了凡心，搅了红尘，让她有了争夺之念。想让她死吗？那么，拉个垫背的如何？
她心念方起，指尖一动，就要催动体内最后的真气来发动本门唯她才修炼过的禁术。忽有暖风吹来，不同于逼到鼻尖的森寒，不同于夜迦罗冷溶于夜的冷笑。淡淡的，轻轻的，似是呢喃又似是调侃。
“小丫头，性子可真急啊！”
这一声飘过，还未完全入得心底，便听得夜迦罗一声惊疑，同时眼前一晃，似有银光一掠而过。接着腰上一紧，一股暖流直入体内，融化了因为过分始终真气而有些冻结的筋脉。
她一回头，看到脸侧银色衣襟在风里轻荡。靠着的胸口，心脉跳动强大而又有力。他不去看那近身飞舞不断的刀尖，不去看头顶已经压冠的毒网，不去看夜迦罗大惊之下横扫而来的软鞭。
他只看着她，眉眼温润如水，似阳春三月清水荡漾。他笑，温婉如风，似繁花如锦明媚柔光，照亮她此刻阴霾不甘的心。黑发飞扬，墨色无边，平平添了几许妩媚风情。
是他！那个在林家后院，水榭垂钓的银衣男子。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要救她？
软鞭到，但见他拂袖一卷，袍袖如钢，生生将武功不俗的夜迦罗扯了过来。再一摆，轻若无物地将其抛了上去。上头，正是毒网所在。夜迦罗一惊，赶紧翻动手中的银线，已经压上发梢的网嗖地一下又弹了回去。
网弹了回去，银衣男子携着红鸾也跟着弹了上去，墨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夜迦罗忙搅动牵引短刀的阴线，数百淬毒寒刀如雨一般击向银衣男子和红鸾。刀如雨布，窝在银衣男子怀中的红鸾，心都不由跳了跳。一声“小心”还未出口，便见夜迦罗突然白着脸飞身挡到了两人跟前迎向森然的刀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男子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根银线，明显是从夜迦罗身上顺来还绑在她身上的。而他手上明显带着手套之类的东西，才使得银线上的毒对他毫无用处。男子这样一扯，便将夜迦罗扯过来做了挡箭牌。然后他腿一抬，一脚踏在了夜迦罗肩头将她向后踢出老远。而携着红鸾的男子却借着这一力道，飞身出了这毒云密布的诡阵。
这一掠便是重重树影倒退，转眼过了一里。
“看来在下的怀抱，姑娘很是喜欢啊！”
红鸾正在思考这男子到底是谁，何以有如此强大的本事，没注意到两人已经停了下来。直到听得头顶一声轻笑，带动脸侧胸腔震动才回过神来，刷一下退开。
红鸾瞧着眼前风华绝代的男子，眼中疑惑还不掩饰，“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你是在问我的名字吗？”男子很好说话的样子，“我可以告诉你，在下姓凤，名墨曦！”
“凤墨曦！”红鸾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有些熟悉。脑中再次闪现无数重叠的画面，飞快的转动，晃得她发晕。突然觉得哪里痛了一下，身子一软倒了下去。临闭眼前，她又看向他，将一抹莫名的笑意收进眼底。
“如何？怎么还不醒？”
“小师父怎么了？严不严重？要不要紧？会不会死？”
“我看是死不了的。她死了，不就少了个祸害？”
“都给我闭嘴！”
红鸾睁眼，眼眯成一条缝，瞥着围绕在她身周的四颗人头，又合上了眼皮，有气无力。
“师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云宸微暖的掌心抚上额头，带着些许湿气。是急出汗了吧，让他担心了？
担心？
红鸾刷的一下睁开眼睛，吓得楚靖晨一顿，“师妹，你怎么了？”
红鸾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转了转，再一次从四人身上瞄过。“怎么没事？”
“我们当然没事啦！”雷震天挤上来，“我们在破庙等了你，以为你出事了，正商量着要返回林家去接应你，谁知有人送来一封信，说你在这家客栈休息，我们就都来了。小师父你太不义气了，我们在破庙苦等，你却在这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