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八十六章:半月温柔

第八十六章:半月温柔


妖孽兵王 富贵芳华 百变契约妻 鲜妻有点甜:老公,我会乖 鸿蒙圣祖 有女如荼 王爷,请坦白 末世之我是传奇 别闹,有鬼呢 村里有个小伙叫小方

第八十六章:半月温柔

我试图抓住欲将离去的子建,留在手中的却只是他的一方衣袖,仍是叫他一个甩手,衣袖也在我手心间慢慢脱落去。手心的触感,那般清新。只是这个时候,我才知。无论我怎样努力,确是不能握住自己的幸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自己却毫无能力。

往昔待之为至亲的丫头,此刻竟能安然跪在地上,声情并茂地诉说着一个近乎于真实的事实:

“三公子,婵娟不能瞒着你了……那夜,你来找小姐,欲与她私奔离去。可是小姐许给大公子已是不争的事实,任是怎么逃也逃不过的……小姐心中有你,又不能罔顾大王之命,又不能伤你之心,才托婵娟抵死撑住……与你相守半月,半月即回!

“婵娟在府中守了近乎半月,可是眼见着半月之期将至,小姐你依然无消息……婵娟自知不能瞒得过夫人与大公子……便照着小姐的吩咐,若是等不到你便寻到这里定能找到你二人……

“看来不假!小姐,你答应了婵娟一定会回去的啊……小姐,半月之期已过,你们便回去吧!”婵娟说着说着,泪流满面,磕了一个响头,伏在地上抽泣着,纤细得身子也跟着颤动着。

我茫然立在一旁,受着跟前女孩儿的大礼,不言不语。

空气中,竟能闻得锅中冬笋煮沸的暖暖声音,夹着婵娟嘤嘤凄凉的啜泣之声,甚是可笑。

子建亦是茫茫然倾身靠在竹椅之上,眸子里空茫茫一片,呆呆地望着屋顶粗粗的竹梁,似乎是在倾听着,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忽的暗哑的声音幽幽传来,“半月之期……”

“不!”我要澄清!不能负了名节,还要负了眼前真情!

他双手紧紧握住椅边,青筋暴露。苦笑着摇头,却不抬头望着我。

他不说话,那便是给我解释的机会不是?!我心中一喜,赶紧上前,欲做辩解,“不是半月之期!我……”

“小姐!无极的甄夫人闻得婚讯,一家子都已迁至邺城魏王府中……”婵娟忙上前抱紧我的腿脚,急急的高声叫着,“小姐!大公子

已经知晓,夫人当了真,一气病倒!”

我霎时间愣住了,母亲!我娘家人全部来了?!

不禁望向跪倒在地的婵娟,但见她泪眼朦胧抬首瞧着我,面目皆是痛楚。心中一痛,他们是自己前来,或可是被迫而来。婵娟的意思可是,曹丕已经挟持了我的母亲哥哥们?

一时怔在当下,不知所言。定眼瞧着眼前颓然的人,我不能说,只求他能相信自己,勿要信得他人胡言乱语。

只是,心痛的该是现下吧。子建仍是低头,暗哑着声音道,“是什么?难道仍是你当日之言,倾你半世温柔与我……我是要怪自己么,当这半月也能如同半世?”

我深深叹息,要紧下唇,正碰上那处烧灼之处,钻心之痛。现下却是不及心痛,狠狠咬下,直至嘴里有丝香甜。泪眼深眸望着眼前人,眼前人却是不解语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来,低声“哼”了一声嗤笑,“半月,你便只能给我半月温柔,便能替得子建半世相思?”他定眼瞧着我,凤眸里藏着困兽,困住了自己,伤着自己,血色清眸黯然流转。

你不信我,从你一听婵娟的话之后,你便是不信我的,我又何必多言?只是我的牵绊太多太多,怎能如你一般,舍弃如此之多,也不会伤及家人。

半月温柔换得半世相思。

呵,倒是像我甄宓能干出的事。我无话可说。低头不语,眼里却瞧见那煮沸的冬笋,氤氲着一圈的薄薄雾气,散发着浓郁的新香,如此清羹浓情,平淡无奇的日子,我竟是不能触碰得了了。如此纯真明丽的风流才子,我也只有相负舍弃了。

眼里满满的泪,心里满满的伤痛。转过身去,压低哭音,狠狠决然道,“甄宓不能与你相守半世,只愿这半月时光,或可给你我一个交代。那便也不负你一场倾心……”

我话未落音,只听桌椅推搡倾倒的杂音,脚步凌乱,子建便夺门而出。我心中悲戚不甚,忙追上去,却在门间留步,倚着门无力的滑坐下去,远远望着那方青衣在茫茫雪地上奔跑进林子里去,在宁静的雪

地里留下仓皇的脚印。

终于苦苦压在心底的悲哀一下子没了克制,倾泻而出,竟是失声痛哭。无力地坐在冰凉的地上,靠在门上,哭尽了力气。仿佛将这些年的委屈也一并流泻。

我只是一介女子,一个平凡的女子而已。我要的不过是“得那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早年便守寡。如今却是不能与相爱的人相守相知,如此待我,上天当真是狠心!

忽的手臂上一紧,婵娟跪着上前,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埋首哭泣,“小姐……小姐……你怪婵娟吧,都是奴婢的罪过!大公子知道了暴怒,第二日便遣人去将无极县甄家搬迁至邺城,说是礼遇,却是俘虏一般监禁在府内……又叫奴婢做这些,奴婢知道若是老夫人有得什么不测,小家定是无法原谅自己,才配合了大公子,做得这一场戏!你莫要这般,哭坏了身体怎的是好!”

她极是诚恳,凄凉更甚。我低头望着她,已是说不出话来了,如此叫我有何言语。我闭上眼睛,定下心神。

我便扶门就着她的力量站起。默默来至冬笋汤锅前,锅内煮声沸沸,燃着阵阵浓浓的雾气,一阵热烫,又是晕湿了我的双眼。

我抬手拿过一旁的铁勺,婵娟知我意思,想来帮我,叫我拂了开去。我静静地拿过勺子,在锅中舀着,舀着舀着便是落了一地清泪。

我淡淡问道,“大公子何时会至?”

婵娟神色不定,不作回答。

却听得铿锵剑声,邪魅如丝的声音穿透屋上的冰棱,“宓儿莫不是想子桓想得紧,子建方离开便询问子桓去向?”

我故作未曾听见,慢慢舀得一勺浓汤,轻轻吹着气,小心翼翼地就着嘴喝着。唇瓣上触得勺子的热度,仍是刺痛。热腾腾的汤进入唇齿间,滑过喉间,极是新鲜可口。

有谁会想到,盛名一时的河北甄宓最美好的年华,便深深浸湿在冬笋的清淡味道里了——这冬日里从深土里刨出,叫融化了的最纯净的雪水煮熟。最为重要的,是那煮的人,那满怀着淳淳的浓情蜜意,在那一吻中倾世不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