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夜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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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夜凉如水
夜凉如水，一如我此时的心情。
思绪蔓延。
我一直在想。
如果当初我和张飞离去，就不会再认识曹植一家，便不会再有这般坎坷。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后悔？是因为那像芙蓉一般清丽的男子，在无时无刻中敲击着自己。
如果当初我与曹植远离是非之地，再不回头，就不会再有其后的是是非非，便不会再有那些心碎。即便如今，我依然在后悔，可是，仅仅是无奈的后悔。
婵娟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垂手不语。眼眸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仔仔细细地。她抿着嘴，似有言语又生生咽下。
我轻叹道，“她来了？”
婵娟犹豫了一下，“恩。”
我整理好衣裳，“你先下去。”
她定了半晌，直到帘幕摆起，飘然翩飞，她才施了一礼离去。
来人只站在身后，不言不语，不行不动。
我依旧背对她，淡然道，“妹妹既然来了，为何不坐下？”
郭嬛轻笑一声，即使轻的一声，却是深深地无奈之意，“你竟然把她放了！”
“关在笼子里的鸟，为何不让她自由？”我笑将站起，转身。郭嬛美艳的脸庞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瞧不清表情。
她冷哼一声，“你想她走，我偏要她留！哼……如今，她不是什么貂蝉，她已是阴贵人，试问，姐姐你将如何面对陛下？”
“自是任由处置。”我不再瞧她，只笑道。
“他那么在乎你，想来也不会怎样……”郭嬛似是一阵落寞，忽的提步上前，艳丽的脸清清楚楚现在我眼前，眼眸含着隐隐泪光，却是恨意难消，“甄宓，你可知道？”
“这一辈子，你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多，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她咬牙，恨恨诉道，“为什么？我爱的人一心只念着你，背信弃义嫁给仇人的你，却又不忍心害你，为了你甘愿放弃一辈子的追逐！我的丈夫心中竟是只有你一个妻子，背弃自己的诺言也要将你接回，重修旧好！”
她一步一步地走进，眼里似是烧出了火焰，舔得我一阵难受，“甄宓，你有的，我也一定能夺过来！”
我后退几步，离她远一些，却不再言语。她的话，我不是不懂。
郭嬛转身欲离去，却在几步之后翩然转身，嫣然一笑道，“甄宓，你或可知，我郭嬛能让曹操一心想保护的貂蝉成为曹丕的后妃，我也一样能让你甄宓失去一切，包括你的性命！”
言罢，决然离去。
我只定立在原地，心中了然。我的失宠已然成形，不禁勾起唇角，忽的又是一阵恍惚。
“
婵娟。”我唤道。
果然，婵娟一下子便来至身旁。她一直都在外面等着，“夫人……”
“睿儿呢，将他们抱回来吧。”心中牵挂的无非是两个孩子。
婵娟垂下眼，低声问道，“夫人不去太后那里问安？”
我思量一会，无奈笑道，“不必了，如今去了，反倒叫老人家难过……天色也晚了，孩子们闹腾，扰了太后也不好……”
“诶，奴婢知道了。”婵娟了然，施礼前去。
更漏滴嗒，扰着心渐渐繁琐起来。
这么久了，也不见婵娟回来，心中不免打起鼓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正想着，却听见屋外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便见一婵娟焦急的面容，直唤道，“夫人，殿下和公主早早地便被郭……嬛贵人抱走……说是……说是，陛下思念……”
婵娟气喘吁吁地说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一脸的担忧。
我暗自定神，却还是止不住的慌乱。怎么会被郭嬛抱走？是郭嬛抱走，还是曹丕抱走！为什么无人提及？
心中突突直跳。若是曹丕倒还好，亲生的孩子，也不会出事……只是，不管是哪一个的意思，我心中仍是忐忑不已，仿佛自己已然陷入一个大陷阱，泥淖之中，无法自拔。
正着急着，便听见内侍高呼，“皇上驾到——”
犹如晴天霹雳，我虽知肯定是要见他，只是现如今，孩子在人手上，叫我如何放得下心神！？
声音方落，便见霎时明黄入眼，恍恍惚惚。
曹丕俊美的脸在暗色之下，竟是阴厉之极，隐隐忍着怒气，难以发作一般。恰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却是叫人害怕之极。
我不再顾忌其他，上前便问他，“睿儿，东乡呢？他们在哪？！”
曹丕冷哼一声，一甩手，绣着龙形的锦袖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你要死还顾及着他们，就不该干那些事！”
“妾身做了什么，与孩子无关，陛下何苦难为他们！？”我急道。
曹丕伫立，声色不动，轻轻勾唇，逼近问我，“睿儿是朕的孩儿，朕能做什么难为于他？”
我喘着气，暗暗掐自己的手，不能受制于人，安定心神，冷笑道，“陛下的心思，妾身又怎会知晓。”
忽的想起，便急问，“东乡呢？”
他深深望着我半晌，才冷笑道，“亦非亲生骨肉，何以如此着急？”
“她只是一个孩子，你……”我急道。
“朕能怎样！”他狠狠道，“即便朕想怎样，你甄宓又能如何？”
我定眼望着他，不敢相信他当真将
东乡如何了！
曹丕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子建回京述职，东乡叫他接去了。”
曹植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东乡叫他接去了，我也就放心了。
“怎么，听到他回来了，心中挂念了？”曹丕乜道。
我转脸不语，只怕越说，他越是醋意来劲。
曹丕却不由分说，一把拉过我的手，紧紧地抓住。渐渐逼近地凤眸里，尽是怒火，“别以为你是很重要，如今的你，只是朕的后妃，不起眼的后宫妃嫔！”
“你能将貂蝉放走，你能将后宫那么多女子一个个遣走？”他一字字质问我。
不禁冷笑。曹丕啊曹丕，我当真是不知你心中所想。是我们如此不同心，还是我们当真无缘？
你只当我是争宠，争风吃醋，才将貂蝉放走？你又怎知，曹操将貂蝉带回，礼遇至死，也没动她分毫，如此用心，即便是身死之后让她离开也不为过！
曹丕放下我的手，手腕之上，已然有些紫色，麻木的疼痛。
裹着一身的龙袍之下，却是寂寞的味道。一身凌厉之气又叫人心生畏惧，不敢接近。曹丕冷笑一声，“朕算是看清楚了……”
他忽的如此安静，倒是叫我害怕。
只听他继续道，“嬛嬛说的没错……睿儿和东乡越来越相像，也越来越像子建……”
我不禁大震，他是什么意思！我上前急忙道，“睿儿的的确确是你的骨肉！”
曹丕转身，冷笑，“何以这般着急，朕并没有说他不是……你这么紧张，莫不是心中有愧？”
我气急，不再言语。
只听他又道，“大婚之前，你是否与子建有染，也只有你和他知道，谁能知道呢？”
“陛下，妾身大婚之前，已是寡妇，清白之身早已没有。陛下应当知晓！”我不卑不亢，答道。你既然认定我与子建有染，我又何故再辩解，徒增耻辱！
他似是恍然，“是了，朕倒是忘了，你曾是袁熙之妇……竟然忘记了……”他越说越低，低地我都听不真切。
他喃喃自语便转身离开，再无言语。
曹丕方一离开，便有内侍屈身进来，我便知大事不好。
郭嬛要的不是我失宠，而是我彻底的消失。
要一个人彻底的消失，莫过于要她死。
心底丝丝靡靡爬上来了悲哀覆满了全身，蔓延开来。我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瞧着眼前进来的人。我不禁想，曹丕，一直以来，我都不曾猜对你的心思分毫。怎的，这最后一次，尽是猜的这般准确无误呢？
天意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