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凤羽天下_第122章 霏河战，诈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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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凤羽天下_第122章 霏河战，诈兵行
百年以前，遍兮大陆上有一个传说：清涧山谷的水发源于天上，据说是从瑶池里面流出来的。而清涧山谷中住着一个仙女，这位仙女一直隐居从不外出，只是采药的医者无意中闯入了清涧山谷瞥见仙女容颜，于是乎便有传说流传下去。这个传说自然不是真的，住在清涧山谷中的是人，不是仙！而且这座山里还有着不少的人，为凤羽组织的存在。更为人罕知的是，剑宗凉羽曾经就是青剑山中的人。
不久之前，两名忽然闯入了清涧山谷中的外者将这个封闭安宁的世界打破，宗主将叛徒淳猛处死之后，两名外来者叛逃出谷，甚至还将另外一个人也带走。其中有两人均是遍兮上闻名的人物，一是百海的公主青瑜，另一人是东胜前任司命月柒。
凤羽宗主高涧岘，曾经追捕名叫陌离的人到了河边，一剑将他击落河水之中，却放过了另外一人。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他离开百海去往茫雪山正是要向师傅打探凤羽的秘密。这次机会实属难得，师傅飞鸽传信而来，上次错过见面机会，可这次他一定要见到师傅。一是为雪夕脸上的剑痕，二是为凤羽组织的秘密。既然师傅以前是凤羽组织的人，那她定然知道凤羽的秘密。凤羽宗主究竟是谁？
绝曜心中有了定数，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两骑快马飞奔在北行的途中，风声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哒哒的马蹄声渐起浅落，草地之上一片和悦的奔跑声音。腾云之势在北行之中毫不停留，一道白色的弧线从天际降落，忽然从正前方直刺而来。望见那飞鸽疾行之态，绝曜和左影终于将手中的缰绳勒紧，坐骑停下，前面两蹄腾空，长嘶一声。
信上只有只言片语，却将绝曜的眉峰倏地一下绷紧，他勒住坐骑呆愣片刻，目光犹豫复杂多变，最终只朝着东方望了望。
左影见主子神情透露着紧张徘徊之意，也跟着担忧起来，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主子绝不可能这般犹豫。他许久才听得绝曜的声音：“东都来信，飞鸽传书让我马上赶回东都，领兵西征。皇上的意思是不管百海如何闹腾，只要攻下了玄月便可以一统天下。”
左影微微颔首，问道：“那主子的意思是？”
绝曜眸光一变，瞬间坚定明亮，一字一句地道：“先行茫雪山，战事缓一缓。或许，这个凤羽组织真的会在三国大乱之时划上隆重的一笔，不容小觑啊！”
左影垂首，望着前方主子的身影，心底莫名而来一阵强烈的不安感。
……
就在绝曜北行之时，青瑜已和易靖离商量出了诱敌之法。两人在峰城分道扬镳，青瑜和齐云会和，幽轩跟随其中，而幽清芸自然是随着易靖离而去。离开幽轩和青瑜之时，幽清芸再三嘱咐小心。青瑜明白她的心意，连忙点头答是尔后与齐云在峰城之北会师。
峰城与霏郡隔着霏河下流相望，清澈的河水自北方南下，大多是冰山积雪的融水。融水清得看得见河底，河底水草起伏随波而动，百海的复国 军依水而设立了营帐。
一日之后，岳峰的十万东胜军到达霏河东岸，远远地望见百海的复国 军，将士们心胸澎湃，激荡万千。他们是追随复国 军而来！一直镇守在百海的国土上，大多数人盼着一战打完可以早些归家和亲人团聚。有点将士已经因为长途跋涉而感觉到疲倦和厌恶，隔着霏河与复国 军对望，他们心而生出一丝悲凉与沧桑。
不过才几个月而已，竟然过得如几个万年那般长久。青瑜公主死而复生的消息对于镇压百海复国 军的将士来说，又多了一重阻碍。青瑜公主的智慧武功都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曾经只闻青瑜公主美貌多姿，长得是沉鱼落雁，不增一分不减一分，非常合适，美得连月牙也会羞得躲藏进了云层。却没听过她的武功和智慧。原来这位公主并不是酒廊饭袋金枝玉叶两手连兵器也握不稳。于是乎，这十万岳峰的兵马瞬间士气低糜了下去。
霏河对面，篝火重生，灯火通明，百海的复国 军坐在一起，喝着烈酒吃着香喷喷的肉，又唱起了家乡的歌曲，一点儿也不像是作战前的样子。他们戒备松散，让对岸的东胜将士们也松了一口气。
这是第一夜！
岳峰行军作战多年，自然知道战争贵在士气，如今士气瞬间低靡让他震惊不已。正要给绝曜将军发出求救信，霏河河面上忽然灯火通明了起来。火光耀眼，灿烂夺目，天空上竟然也升起了无数的孔明灯。远处琴声悠扬婉转，忽的响起，带着浓浓的思乡之情，那弹琴之人生得一双极美的手指，十指纤纤波动，让看着的人也觉得分外欣喜。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陶醉其中。
霏河河中竟然亮得如白昼一般，客船画舫，莲花灯盏透出红色的光芒，美得让人觉得重回到东
都的夜市。繁华奢靡，纸贵金迷！
东胜的将士们一看，对面哪里还有百海复国 军的影子，当即叉腰大笑：懦夫啊，只懂得一味地逃走，连战斗的勇气也没有。他们看着河中的莲花灯在霏河中游荡着，眼神中竟然露出了怀念和兴奋的光芒。
霏河的正中央，一只画舫中白衣的女子十指掀动，衣袂翻飞，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昂，将这半年的思乡之情完全地勾勒而出。他们仿佛看到了东都的圆月，仿佛看到了东都的街市，仿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亲人的脸颊。
只是那脸颊却忽然变了变，一支支利箭忽然划破了虚空，如流星一般地坠落，非常好看，夺目。天上的孔明灯忽然爆炸开来，天空之中飞出了细碎的粉末，粉末飘飘洒洒地落在了众人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飘然入鼻。
瞬间的黑暗之中，猎猎之箭飞入了东胜的营帐之中。
那河面上飘然着的莲花灯中冒出了一个个百海复国 军的人，箭雨阵后他们凶猛地闯入了东胜军中，将敌人的头颅一个个的削掉，如同削去了萝卜一般。异常绚烂，异常地夺目。
而那抚琴的女子一把揭开了头上的斗篷，她衣袂翻飞，一口气飞入了敌营之中。
灯火刹那间又明亮了起来，明媚，照耀着一切可见的事物。鲜血横流，满眼的狼藉和倒下的尸体、翻飞的碎肉、肢体。
东胜的大营中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百海的复国 军，是百海的复国 军，我们中计了！”
岳峰原本在主将营中休息，连续奔波了好久才追上百海复国 军，他只想好好地休息一夜，竟想不到百海的复国 军如此胆大，偷袭了过来。急忙地披上铠甲，拿上武器走出营帐。脚步刚一迈出，便见到岸边那个尤为醒目的白衣女子。
“青瑜公主？”是她？
岳峰从那女子身上移到军中，忽然瞪大了眼，军营靠近河岸的营帐早已乱成了一团，灯火忽明忽暗之中竟然自己人在砍着自己人。他迅速地上马，坐骑飞奔在营帐中，锋利的雪刃将将士们一步步地逼退，喝道：“退开一里，整集兵马，快，快。”
青瑜望着那抹黑色的身影在敌军阵营中来回的穿梭，忽然拉开了弓。
弓抱如满月，拉弓的女子神情专注，一只手将长弓来开，血色箭翎铮铮发亮有着夺弓而出的气势。只是那弓已经满到不能再开的地步，握弓的女子柳眉紧蹙，目光定在敌军首领身上却始终下了不了手。虚空“叮”的一声，弓弦忽然爆裂开了去。弓弦一断，箭翎从手中掉落出去，又是连声的叮叮声。
青瑜茫然地望着敌方将领从眼前逃走，她无法拉开弓箭，无法将儿时无意杀了那小孩的阴影派遣。
月柒上岸，站在青瑜身后，望向夜空的眸光忽然地一变，瞳孔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慢慢地放大，最后定在了黑夜之中，“公主，岳峰逃走，对我们非常不利。”
青瑜暗暗垂下了头，叹息一声：“我……实在拉不开弓。”
百海复国 军夜袭之夜注定在历史上划下了精彩的一笔，琴声勾出了东胜军思乡之情，灯光闪烁的白色莲船将复国 军的身影掩藏，天空飞下的孔明灯上沾染上了迷药。这次偷袭，让东胜的兵马损失了将近三万的兵马。凌晨光线若隐若现从东方升起的时候，霏河之中流出了满满的一河血水，鲜艳夺目。断臂残肢、碎肉鲜血，风扬狼藉的河岸平原之上，浓浓的血腥味散发到了空气之中。
这一战，是百海复国之战尤其重要的一次战役。自青瑜公主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后，百海的土地上已经有不少的人开始反抗，在海城、东之郡、齐郡等地方百姓自发组成了民兵将统治管理的东胜兵杀死。
然而，那些战况一经传出便再无消息，原本东之郡的新任郡守传信给了金沂之师，齐云收到消息时大为开心。可事后再也半分消息传来，探子来报有一股势力暗中将东之郡的新任郡守刺杀，东之郡立刻混乱了起来。不止是东之郡，连东南五郡、西楚之地和北方十城均收到了同样的遭袭，复国之军连敌人是谁也不知晓。
这件事，被青瑜和月柒隐瞒了下去。
望着天边漂浮的白云，青瑜双手负在身后，神情一如往日的冷冽的苍凉，她前日一身白衣尤为注目，白色斗篷遮面，莲花船上弹琴，只不过转移了东胜将士的注意力。几日下来，也未曾换过衣衫，这套衣服洁白无瑕，袍子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鲜血，原本想换身衣服，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岳峰带着剩下来的士兵退开一里之后，迅速地反应过来，东胜七万将士英勇善战，灵活应变。曾经都是追随过绝曜的战士，战场之上应变能力自然很强，当即反扑向百海的复国 军，金沂之师人马不多，而且很多都是
才入伍的百姓，抵不过敌人攻击，青瑜和齐云只能带着将士们辗转他地。
如今两日过去，仍然没有脱掉岳峰的追击。青瑜和月柒不由得大吃一惊，可霏河外的偷袭非常成功，将敌人兵力严重地减弱，实为大快人心。两人相视一眼，眼中的喜色和自信流露出来。
月柒随着青瑜的视线望去，只见天空朝霞红艳艳地好看，湛蓝的天空白色的浮云，今日定然又是一个很好的天气，他嘴角带笑，缓缓道：“再过一日，便不用再奔波了。”
青瑜点点头，清冽的目光如同冬日之雪溯溯地明亮，清幽之中透出点点的担忧。深吸一口气，她望向月柒，道：“我担心地不是这个，是探子传来的消息实在是让我觉得不安。遍兮上何时来了这样的一股势力……”
说着她忽然瞪大了双眼，怔怔地望着月柒，透过那双苍老的脸和洁白的笑她仿佛又看到了什么，恍然地明白了过来。喃喃地道：“是……凤羽？”
月柒笑着颔首，那笑意始终是淡然的，任凭着云开云卷、苍穹变化，终究是那样的温和和安宁，他转身望向了北方清涧山谷的方向，一手抬起指向，道：“的确，凤羽的人其实早就在遍兮了。他们有目的，而且是我们无法阻止的目的。三国之中东胜最强，只怕不久也将会被它腐蚀。大乱，并不指是三国之势轰然崩塌。大乱，将蔓延到三国之内，将遍兮大陆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燃烧起来。天命如此，非我而为。”
这番话说得颇有深意，青瑜不解，却忽然想起了昔日司命月柒的预言。
“星辰异变，百海覆灭，玄月哀世，东胜血光。乱世开启，将带着遍兮走向毁灭，人心惶惶，血流，在整个大陆沸腾，那一日，三国必将厮杀，人心险恶，饥荒遍野。”这番话将三国之乱完全的包含在了其中，没错，每一个字都覆盖了历史。只是东胜血光，到底是何血光。“那一日”到底指的是哪一日？
东胜如此强大， 又有谁可以将东胜都完全地毁灭掉？
“公主！”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青瑜蓦地回过头去，只见幽轩一身黑衣神情疲倦地走了过来。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青瑜点点头，问：“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那里？”
“大概需要半日的时间，我们不能再休息了，万一被敌人发现这就麻烦了。”
带着五万将士辗转，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可是那个地方才是最终的决战地，只有那里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敌人一举歼灭。曾经绝曜以退兵之法引诱敌人，琅压军团的主将昔辰将军并没有上当，可今日此举反过来用，没想到用得很好。毕竟青瑜不是绝曜，而岳峰也不是昔辰。
青瑜一计诱敌之法将岳峰带领的东胜军引诱得很好，且战且退之法，让岳峰摸不着头脑。
然而，如果不是绝曜舍弃了岳峰这枚棋子，如果不是思烨下了死令，岳峰也不会如此的慌乱与执拗。百海复国 军杀了岳峰三万兵马，东胜将士热血澎湃想要为为自己人报仇，因此不舍地追着复国 军去。
如今复国 军逃离的方向只有死路一条，那里是荒漠、断壁残垣和悬崖峭壁。
青瑜点点头，想起幽轩被撤离丞相一事，心中仍由疑虑，两人同时翻身上马，月柒吩咐齐云传令下去整装待发，长长的队伍又开始了行军。漫长的路线蜿蜒绵长，在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脚印。
青瑜沉默很久，想了想开口问道：“幽大哥辅佐了皇上继位，是新政的众臣，皇上如何会降你为平民。青瑜无法理解，其中是否有不得而知的秘密？”
幽轩颔首，望向青瑜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之意，他的神情却依然沉重，答道：“公主还记得玄月几位皇子？”
“三位？”
“三皇子为何不杀另外两位皇子。”
“一个是不能杀，一个是杀不到。”
幽轩再次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是哪一个对于新皇更加危险一些？”
青瑜想了想，答道：“自然是不能杀的那一位，难道……玄月又出事了？”
幽轩笑而不答，玄月新政刚刚稳固下来，可落宁的消息终于传了来，原来这位大皇子不甘平庸，竟然逃到了北戎处。北戎早已经和玄月连成阵线，北戎几万骑兵南下攻占东胜几座城池，东胜皇帝思烨即刻下令派遣了邑武大将军北上征战。只是邑武大将军太过愚蠢，竟然一直按兵不动。而这个老皇帝思烨原本已经派遣了将军绝曜替上邑武，可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绝曜此刻不在东胜，反而来到了百海。其中缘由他大概猜到了几分，想起那日青瑜身上青紫的吻痕，他无由的烦躁和不安。
幽轩将莫名的情绪压下，缓缓道：“是，大皇子厉蒙此刻正在北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