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梁漱溟(26)
早该知道,你爱我 流年不负卿 女总裁的非常保镖 巫神纪 最强修炼体系 我知道我很萌 王妃升职手册 末日绝地 挽歌泣殇 重生后被影帝看上了
第26节:梁漱溟(26)
先生最后指出:“中国今后而有前途,则其开出来的局面,不能不比他既往历史进一步,不能不视西洋近世史高一格,这亦可说是一个定命论。”[《中国民族自救运动之最后觉悟》。]
十月,发表《中国问题之解决》,刊载于《村治月刊》一卷八期。
燕京大学、北京大学先后邀请先生演讲,先生均以这个题目“粗陈意见”。自然还是“乡治论”的一部分。
先生讲:“我们提出此问题,是想讨论以下两点:一、中国问题之解决的主动力何在?换句话说靠什么人来解决中国问题?二、中国问题之解决的方式如何?是改良,抑或革命?”
“现在对中国的看法,不独国民党与共产党不同;即在国民党内或共产党内,亦复见解分歧,派别对立……”先生认为:“中国问题的特征,一则是‘不一’;二则是‘不定’。‘不一’是说外面、内部以至种种都有。‘不定’……而我们意思更指问题中的各方面,其关系不决定。……如封建地主与农奴,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帝国主义者与其殖民地,这些在中国都不分明。……我们亦只是半独立国家,未曾干脆地作了人家的殖民地。就内部说,则中国社会在封建社会与资本社会之间,谁亦说不清是个什么社会。俄国共产党干部赏名我们为‘半封建’——大概遇到中国事加一‘半’字都颇适当。其实中国社会,一半因其不进步,一半因文化的特殊,乃异常散漫而流动。他不独没有形成阶级的对抗,乃至职业的或经济上同地位的联结,亦每为家族的或地方乡土的关系所掩。”“自满清推翻,共和宣布,法律上看去更像是政治机会已经公开而平等;但实际上则任何法律制度均未建树得起,廿年来已陷于无法律状态。于是乃由散漫流动,而更进于混乱不清。此时而欲于其间分出几方面,判定其关系,直为不可能。”先生并就关于中国问题之解决的主动力的几种说法——一、全民革命说,吴稚晖主之;二、各阶级觉悟分子团结革命说,国民党中汪精卫主之;三、农工小资产阶级(或小市民)联盟的革命说,国民党中改组派如陈公博等许多人倡之;四、被压迫民众的革命说,南京中央党部颁发出来的《党员训练大纲》就有此说;五、有产者革命说,一九二三迄一九二七年以前的共产党,大都认为中国革命属于对外的民族革命及对内的民主革命……都是出自资产阶级的要求;六、无产者革命说,共产党中反对现在干部之托洛斯基派主之。先生当时认为:“上列各说,有的不能令我们满意,有的我们认为错误。”先生还认为:“眼前的中国社会已完全陷于无法律无秩序状态,压迫者与被压迫者已失其决定性,而没有分野。因最高权力寄于枪杆,大小不等,头绪纷纭,又且是转移无定,得失瞬变的。”先生说:“我对于第一点的答案是:中国问题之解决,其发动主动以至于完成,全在其社会中知识分子与乡村居民打并一起所构成之一力量。……照我的分析研究,现在之中国问题并不是其社会内部自己爆发的问题,而是受西洋文化的势力(欧美并日本皆在内)压迫打击,引起文化上相形见绌之注意,而急求如何自救的问题。”“中国人于其固有政治、固有经济,初未必到了不能安不能忍的分际;其所以成为问题,实有文化改良文化提高之意义与其不得不然之势在。故我以为中国问题的内涵,虽有政治问题、经济问题,而实则是一个文化问题。——文化亦可概括政治、经济在内。”先生当时还认为:“中国问题根本不是对谁革命,而是改造文化,民族自救。……此民族自救运动,求诸全民族则宽泛无当;求诸某阶级某部分人,则狭窄不洽;而谓不在接触外面之先知先觉、感触亲切之志士仁人而又在谁?文化改造之任务,不在一社会文化中心之知识分子而又在谁?于此际也,先知先觉、知识分子明明是主而不是宾矣。”“我们现在可以看出许多先生呆笨地想从农工、无产者、被压迫者寻求中国革命的动力之错误。”“中国问题真可说是一个变例;革命的,不在多数被压迫剥削的劳力生产者,顾在少数可以压迫剥削他人以自了之人。这全为中国革命是受外来文化刺激而为意识地牵拉使之向前改变,不同乎因经济演进而社会自尔机械地被推动向前变化,如西洋往例。”“我们对于感受迫害虐苦的多数人之极求解除苦痛那件事实,原不否认;只是他自己太没方向。然此自是社会中潜伏的解决社会问题之一大力量,为有革命方向的知识分子所必凭藉。否则,知识分子而热心革命者为数几何?又何能斡旋得全社会,成此远业?不过照我们的认识,他是宾而不是主耳。……方向在谁身上,谁是主。”“所谓革命的知识分子所必凭藉的社会中潜伏之一大力量,我是指乡村间居民而说。”先生还指出:“我敢断言,如果这上层动力与下层动力总不接气,则中国问题永不得解决;而上下果一接气,中国问题马上有解决之望。如何可以接气?当然是要上层去接引下层,即革命的知识分子下到乡间去,与乡间人由接近而浑融。……我们自始自终,不过是要使乡间人磨砺变化革命知识分子,使革命知识分子转移变化乡间人,最后二者没有分别了,中国问题就算解决。这其间的步骤,我推想是如下的:一、知识分子于回到乡间之前或后,必须有相当联络组织。二、即从回乡的知识分子间之广大联络,逐渐有于散漫无统纪的中国社会,形成一中心势力之望。今日社会太没力量(尚不如清末),而只见滥充执行国权的军阀有无限威力;由此形势可望转移。三、知识分子下乡后,其眼光见解乃剀切问题而不务虚蹈空,其心志乃注定于革命而不移……在乡间人一面,则渐得开化,不再盲动于反对的方向去;不为土豪劣绅所操弄,乐近知识分子而不疑,双方各受变于对方,相接近而构生一个新动力。于是仿佛下层动力得了头脑眼光,又像上层动力得了基础根干。四、此广大联合而植基乡村的势力一形成,则形势顿即转移过来,彼破坏乡村的势力乃不得不软化克服于我。……所谓社会中潜伏的大力量之开发而观其功用即指此。”“所以我以为解决中国问题,就是知识分子如何将乡间人拖引得上来一件事。”先生说:“现在我肯定地说:中国问题之解决方式,应当属于‘革命’。”但是先生当时却认为:“革命是秩序的改造……现在更无拥护维持旧秩序而凭藉之以存在之人。……因工业资本没形成,真正非反对这秩序不可,及真正非拥护这秩序不可之人,两俱不存在。……因此中国之政治问题、经济问题,皆是如何建造成功新秩序的问题,而没有旧势力之可推翻。凡以军阀为民主革命的对象,以有钱有地的人为社会革命的对象,均属错误笑话。”[《中国民族自救运动之最后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