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088章 谁也不欠

088章 谁也不欠


胖妞逆袭,恶少求复合 婚姻之宠你没商量 早安,总裁大人 绝世宠妃 异界之装备强化专家 都市雷行 金剑异界传 银河守护者之天才马黑 穿越之女扮男装闯天下 龙冥凤凌

088章 谁也不欠

088章 谁也不欠

许佛纶下车,穿过宽绰的街道,西转进入干面胡同。

胡同里的人家大多已经睡下了,漆黑寂静里只剩两三盏残烛。

高跟鞋踩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时不时传出几下瓮声瓮气的轻磕。

哒,哒哒——

后来,那些如豆的灯火也迅速地,接二连三地熄灭了。

于是,胡同里只剩下天边的一弯昏月,地上的斜长暗影,和时断时续的哒哒声。

许佛纶停在一户人家前,望着对面的院落。

院门大敞着,里面灯火通明,只是寂静无声,实在不像是仓皇逃犯的行事作风。

她从包里摸枪,低头时看见自己累赘的裙摆,叹了口气,顺带掏出把匕首。

刺啦——

裙摆被从腿侧撕开,断成两截。

她将那些无用的布料拎在手里,聊作伪装,慢慢地接近那座小院。

走到门前,猛然听见里面重物倒地的声音,有人影从屋里蹿出来,将手里点燃的树枝,狠狠地丢进洞开的堂屋里。

火苗掀起,那人转头,举枪的一瞬,诧异出声,“许小姐?”

郑滨参加晚宴的礼服没有换,雪白的袖口上沾了血迹,领口的蝴蝶结歪七扭八,站在火光骤起的院落里,狼狈不堪。

许佛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靠在门上笑了,好像她也没整齐到哪里去。

“郑秘书怎么在这里?”

郑滨的枪口落下,手指却没有离开扳机,“总长的命令,不方便细说,许小姐也来了?”

他的目光从她光裸的一双长腿上离开,警惕地盯着她的举动。

“和你一样,有命在身,恕我不能直言相告。”

其实他们接到的命令还是不同的。

郑滨负责杀了在这个院里藏身的逃犯,而她是来杀他的。

毕竟康秉钦告诉她,这个院子里出来的任何人,都要解决掉。

她没有进去,而郑滨早晚会离开这间院子。

如果晚宴时,她避开了郑滨和韩嘉儒的对话,可能不会理解他的命令,现在却恍然大悟。

她并不是来杀蒋青卓的,而是解决总统放在陆军行政公署的眼线。

郑滨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时,会迂回婉转地通过她求生,又怎么能不知道眼下已经是死期将至?

他落下的枪口重新举起,对准了许佛纶,“许小姐,放我一马,日后必有重谢!”

于公于私,他们都没有任何仇怨,硬要牵扯,也不过是康秉钦借刀杀人最后一环的,猎人和猎物。

以前,她从来没有质疑过康秉钦的任何决定。

如今,时移世易,她手里的枪再也没法毫无顾忌地举起来。

许佛纶笑笑,“郑秘书这是想杀了我吗?”

郑滨额头上的汗掉在肩膀,衬衫布料被浸透了。

他五官绷紧,握枪的手在哆嗦,“我知道身份尴尬,更不敢冒犯总长,连今天除掉这名逃犯的事都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请许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对总长的忠心!”

她哦了声,将手里的碎裙摆从手腕上解下来,“怎么证明,说说看!”

或许焚心的热,或许是焚心的害怕,郑滨的衣服全被汗浸透了,双眼无神,“我会在总统先生面前说总长的好话,会将所有的危险提前告诉总长,为他赴汤蹈火,只求能饶过我一命。”

“要是你的旧主人发现你背叛,准备怎么办,双面奸细?”

“不不,我只忠于总长。”

郑滨陷入癫狂的状态,双手抱住头跪在地上,“许小姐,我的孩子刚满月,求你放过我,要是被发现我只求一死,绝不连累总长。”

“我接到的命令,是将任何从这间院子里出来的人杀死。”

许佛纶将所有的布料丢进院子里,“只要不出来,我就不会动手,生死由命,自己选择。”

郑滨身后的火焰已经将两侧的柴房吞噬。

或许五分钟,或许两分钟,也或许眨眼之间,他也会被吞噬。

他站在死路上,举起枪,指向另一条死路。

许佛纶摇头叹气,“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我死你活,可作为交换,你的孩子还怎么平安长大?”

他张狂地大笑,枪口对准自己。

枪响的时候,许佛纶已经离开了院门,坐在对面的树下,看郑滨的尸体被烈焰吞噬。

周围的灯盏渐次点亮,好事者们纷纷从屋里出。

许佛纶已经脱下高跟鞋,拐进另一条胡同里。

胡同当中站着个黑衣白裤的男人,对襟领口下有道银丝莲花的压领。

她眯着眼睛,数了数莲花有几瓣,这才开口,“荣先生,也是来看热闹的?”

荣衍白饶有兴致地点头,“来了一会,蒋青卓跟我也算有缘,总要送一程,没想到还看见了许小姐的另一面。”

有缘,所以给人家下了灭门令?

她对台门的事情不感兴趣,点点头,“见笑了。”

赤着脚准备离开,结果荣衍白不紧不慢地与她并肩同行,“许小姐在难过什么,那是郑先生自己的选择,于你何干?”

要是这么说起来,康秉钦和荣衍白,应该有很多话可以交谈。

她不高兴,眉眼挑起来,“我难不难过,又与荣先生何干?”

“同路而行,就算是缘分,何况我还是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说话又急又快,许佛纶皱眉时,一双手臂就已经落进了他的掌心里,整个人被他紧紧地压在路边的老树上,同时还听见了对面数道子弹破膛而出。

身前的荣衍白身体微震。

瞬间,小胡同四面八方,七八条身影在夜色里急速地奔袭,很快又趋于平静。

他很快松开她,“身边人长时间养尊处优,手脚慢了,见笑。”

“荣先生受伤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抬头时,看见他沉郁的像暗夜的眸色。

“没关系,都不是什么要害。”

他与她的距离又拉开了几步,警惕的防御姿态。

枪声惊动了查看火势的警察,有三五个探头探脑地向这里张望,发现不对就开始大声呵斥,“前面的,什么人,站住!”

许佛纶很庆幸,自己把衣服撕成了短裙,逃命时候显得格外方便。

身后的警察紧追不舍,直到停车的街口。

她把荣衍白一把推进副驾,摸到方向盘,调转车头,钻进无底的黑夜。

直到汽车在一望无尽的荒草地上颠簸,抛锚,她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身边扬起荣衍白的笑声,“难怪,康总长总是不放心你独自开车出来,实在,嗯,大开眼界。”

她冷笑,“承让了!”

荣衍白不解,“如今按照康总长的权势,许小姐何必要逃跑?”

她要是不跟林祖晋有仇,还没准儿就仗势欺人了!

“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多?”

荣衍白轻笑,不说话了。

许佛纶在汽车里翻出个旧铁盒,跳下车打开副驾的门,“需要处理伤口吗?”

荣衍白懒散地歪着身体看她,手里的盒子,“都有什么?”

一小卷绷带,快要过期的半瓶伤药,一支费劲也不一定打着的火机。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车上下来,盘腿坐在空地上,解开了衣服,“可能要麻烦许小姐,帮我剜出子弹了。”

火机微弱的焰苗,烤了匕首,偃旗息鼓。

许佛纶眯着眼睛,很久才分辨清他后背上的伤,“看起来,你是真的很不喜欢洋大夫!”

“我不相信他们。”

“这是个毛病,最好改改。”她下刀又快又准,还能分神跟他说闲话,“比方说人家的外科手术,就很不错。”

荣衍白的呼吸有些不稳,不过还能和她争论两句,“旧时南齐有本《刘涓子鬼遗方》,其中也有外科手术,中医据此对剖腹,断肠缝合……”

许佛纶满手都是血,被熏得头昏脑涨,“你还是闭嘴吧!”

他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地笑。

绷带很快被用完。

许佛纶只好将层层叠叠的裙边割下来,继续给他扎上。

荣衍白靠坐着汽车,闭目养神,“谢谢你,许小姐。”

“不客气。”

她揪了把草叶子擦手,“你救了我,我帮你取子弹,谁也不欠。”

荣衍白不以为然,“作为一家股东,许小姐真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

说实话,她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许佛纶穿好了鞋,扫他一眼,“要不是蒋青卓,我跟荣先生终此一生,也不会相识,到底是什么恩怨,值得你费尽心思置他于死地?”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私事。”

她点点头,“荣先生的私事不计其数,希望下回碰面的时候,不要再动刀动枪的,终归我是个女人,见不了太大的风浪。”

上回在顺义,这次在胡同,总有子弹不长眼睛。

荣衍白笑了笑,语意不明,“许小姐,还期待着和我下次碰面吗?”

这话要是别的纨绔公子哥问,她觉得平常,成年的男女在风月场上调情时,惯用腔调。

但从荣衍白嘴里说出来,怎么都像是威胁。

许佛纶坐回车里,懒洋洋地说,“期待,荣先生有金山银山,白花花的银元,我特别期待。”

荣衍白忍俊不禁,“许小姐直言不讳,真叫人伤心。”

她懒得理他,抱着肩沉沉睡去。

天将放亮时,她醒了过来,轻轻地下车。

荣衍白仍旧坐在原地,合着眼睛睡着了。

许佛纶蹲身,摸他的额头,烫手得很。

果然不能对个病秧子,有太多指望,她收回手,啧啧了两声。

然后,荣衍白睁开了眼睛,“早。”

许佛纶吓了个激灵,“……早。”

他重新阖住眼睛,弯起了嘴角。

刚才一瞬,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整个柔软璀璨的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