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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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声承诺
在公园受的枪伤虽然严重，但由于救治得及时，经过这两天的休养后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这一天，我一个人在病房里醒过来，心情忽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事实上，在知道杨鑫就是十年前救命恩人的女儿之后，我的心情就没有轻松过。韩莘的身份我们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她说，这下又多出了这件事。无论是王队还是我都觉得为难了。
这些年做卧底下来，我对自己的观察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可是在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前，我没有从杨鑫的眉宇间读出一丝一毫历尽沧桑的痕迹。
她才只有二十岁，竟然可以掩藏得这么好了吗？还是说当年被陆家夫妻救出那个贩毒组织后得到了很好的保护，所以现在的她才可以像个一般的女孩子一样让人读不出过往？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经历了那些，就算得到再好的保护又怎么可能跟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别的先不说，目前她当上了缉毒警察，而且又是警方的卧底，这条路又哪里是一般人可以走得了的呢？
我揉了揉太阳穴之后转过头，看到窗外的阳光很好，就慢慢下了床，走到了窗户边上。这个时候走廊里面很安静，没有一个人经过。整个人包裹在阳光里的感觉真好，矫情一点说就像小时候被爸妈抱在怀里的那种感觉一样温暖。
我想要不要在任务结束之前都瞒着杨鑫韩莘的真实身份。但是，可能吗？时隔五年，韩莘都可以通过那么小的一个动作就认出了杨鑫。他们现在朝夕相处，她又怎么会没有觉察呢？我在想那天她鬼使神差的一样上了韩莘的车是不是就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当初是陆家收留了杨鑫，又是陆家的人为她换来了一个光明的未来。这一点我也充满了感激。所以就算她心里只有他，我也不能责怪什么，也没有资格去怪什么。因为，那个陆家，不是我所在的陆家。巧合，终究只是巧合而已。我跟陆梓允除了姓氏一样
就没有半点关系了。而现在跟韩莘却只能是对手。
就在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时，杨鑫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我微微一惊：她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出我的反常？之后我又是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慢慢转过身去，笑着跟她打了招呼，并朝着床边走去。
由于伤势的原因我的动作没有了平时的矫健跟敏捷。那么跟平时比起来算得上是脆弱时候了吧？
所以杨鑫过来扶我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感觉她手上的温度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我甚至不合时宜地想着要是她可以一直走在我身边，哪怕我一直躺在医院里也没有关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任务。
听到韩莘明天就让她进公司的时候我很诧异。我不确定他这样爽快的答应是出于什么理由？认出了杨鑫所以信任她？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企图呢？所以我才迫不及待地问杨鑫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她沉默了。我知道，我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果然，沉默了半晌之后，我问杨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反问我一句做卧底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越是到最后越下不了手的人。我很清楚她这个问题代表的是什么。对韩莘，就算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还是开始心软了。
下不了手的人怎么会没有呢？黑社会也是由人组成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善恶之分。比如杨鑫的母亲就是。而且这些年下来当然也会碰到跟自己志趣相投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到最后还是不得不举枪相对。虽然也有愿意重新回头的，但很多时候伤亡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除了男人当然也有女人。我可以控制自己不为她们动心，却没有办法控制她们对我付出感情。甚至有一个女人在知道了真相后接受不了自杀了。
对于这件事我一直都很内疚。这十年以来，我之所以没有结婚就是因为这份内疚一直隐隐作祟，让我不敢去触碰感情上的事情。直到
遇见了杨鑫。
我想杨鑫看到我这样的反应一定会误会我也是深爱那个女人的吧。我没有解释什么，她要误会就让她误会去吧。她的心里从头到尾就没有我的位置，我又何必去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呢？
目前最要紧的是杨鑫的决定。如果她现在就已经对韩莘起了恻隐之心，那么还要怎么继续接下去的任务呢？如果韩莘已经完全蜕变成毒贩了，知道了之后肯定会利用她的。到时候她就危险了！
然而我也知道她也只是处于挣扎的边缘，所以我才会让她做出一个选择，继续或者退出。
不得不承认，我希望得到的答案是后者，那样的话她应该就永远也不会发现韩莘的身份秘密。而我也就有可能以另一种身份站在她的身边。我从来没有想取代谁，我只是想着可以成为她今后人生路上不可或缺的人。如果可以是那样一种存在的话，对于我而言，也就足够了。
但是杨鑫选择了前者。即便我拿出副队长的身份来压她她也没有退缩。甚至还威胁我说要跟王队申请换一个联络员。这小妮子……
其实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当年母亲敢于为了女儿不再身陷泥淖而选择拼死一搏，如今女儿也是毫不逊色，为了心中的正义也可以不顾自己内心的挣扎而选择勇敢面对。这样的勇气是一脉相承的，真是好样的！我打心底里佩服！
而且我明白她有权力知道所有的真相。毕竟这是她的人生，她有权用自己的方式去成长。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可以替她作出决定。
因此就算我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在各种矛盾中同意她将任务继续下去。听到我不反对的时候，杨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我至今记忆犹新。看着她安心离去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杨鑫，不管未来会发什么事情，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你尽管用你的方式去探明，而我，会用我的方式来保护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