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
恋上你的温柔 换父重生 苏珊娜的夏天 谜情深似海 笑傲法则 震碎苍茫 网游之恶魔猎人 三国之鬼谋 女王时代 我们就这样爱了
旧爱
B城这两天终于渐渐暖和起来。温和的风，烂漫的阳光，让人走在马路上，只觉欣喜的感觉一点点膨胀，禁不住在心中欢呼雀跃。一阵微风起来，手中的协议书哗啦作响。总算是决定了，去D城。几张薄纸邮寄几个来回，上面红艳艳一片公章，只要再把其中一份寄给D城的公司就大功告成。忙碌了这么多天，彷徨、焦虑、悲观，一边还要孔雀开屏般展示自己，终于全都过去了。
从学校邮局出来，马路两旁的跳蚤市场正生意兴隆。每年五月的跳蚤市场已成了这个校区的惯例。毕业生摆起小摊，把各样的旧物卖出去。在暮春明亮但并不灼人的阳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热烈夸张的表情，令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今年的毕业季节会如港台肥皂剧结局一般皆大欢喜，却忽视了其间暗暗酝酿着的一股沉重焦躁略带忧郁的气息。
我回到宿舍，空无一人。即将到来的分别没有让熟识的人在余下的时间里更加亲密，却让他们提前疏远起来，大家都忙着东奔西走求亲交友，学校里的人们在这个轰轰烈烈的季节里更加寂寞起来。时间还早，我收拾了一些旧物，也摆起了小摊。
来光顾的人并不多。躲在阳伞下，我看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给夏希然发个短信，告诉他我找到了工作，就离他咫尺之遥。犹豫许久，始终鼓不起勇气，轻松片刻的心，无端又觉出些许沉重。
我认识聂海舟，比认识夏希然要早得多。海舟算是我的初恋，可是他在夏希然的生日聚会上认识了上官云，一个极度开朗乐观的女孩。不过，总是存在许多擦肩而过的故事情节，肥皂剧里有，现实生活中也不例外。那时的我不为此过度悲伤，所以故事真正开始，确是在我认识夏希然之后。
那时的我们，早就摆脱了朝五晚九的高中生活，在各自的大学里逍遥快活。海舟和上官云度过了他们相识三周年纪念日，我也已经撕掉了三封风格各异的情书。在这个祖国极北之地的城市里，日子缓慢而悠长，冬天吃棒冰，夏天去郊游，也是其乐融融。
回到南方的家中过暑假总是让我觉得不甚划算，38度的高温让人只好趴在家里吹空调。所以接到海舟通知参加同学聚会的电话时，我其实是暴躁无比的。当我穿一件宽大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盘在脑后来到约定中的肯德基门口时，透过洁净的落地窗，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十来个老同学，只有海舟和一个陌生的男孩坐在窗边。那个男生鼻梁挺直，面目俊朗，而海舟也如从前，清秀的面庞带一丝忧郁，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抬腕看表，修长的手指自然的握成半拳。正午的阳光洒落身上，使他们周身都散发着迷人的光晕。我突然自惭形秽，天知道现在的我毛发飞散状如女鬼，衣着破旧不合时宜，说不定还因为出汗满面油光。我几乎有点恨自己怎么能穿着如此随便就跑出来。好像我总是这样，先行动再思考，时不时某些事情就会被我弄得一塌糊涂不可收拾。就像今天，海舟已经看见了我，并且热情的向我招着手。
“来，杨夏夕，给你介绍个朋友，夏希然。他还是我们的高中校友呢。”
夏希然，听过的人都说果然宿命。从那天开始，我就算是夏希然的女朋友了。海舟不知为什么把我介绍给他当女友，而我，居然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想来荒唐，可我似乎没有其它选择。
和夏希然无疑是一段并不现实的感情。我们的学校天南海北，性格也是南辕北辙，所谓的恋爱无非是每天淡而无味的短信来回，废话连篇的电话长谈，我的生活费源源不断地流向卖电话卡的小贩，认识我的人都会惊讶的说呀你和那个人还谈着呐！
是啊，没有约会，不会吵架，也没有强烈的悲喜，这样的感情，总是让我想到一个词：经营。如果你不用看着对方的眼睛，你就可以在说每句话前从容不迫的思索，直到你觉得可以表达出想要的感觉，亲密、热情、又或者是真诚。
假期他来看我，我们按照标准的情侣交往模式安排行程，赶集似的逛遍了市里的景点，没完没了的说话、散步、吃饭，还看了一场电影。日子在这短暂的几天里浓缩了，浓郁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他一走，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蒸发了，我连他的样貌也记不清。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熟识、彼此信任。他是我的男朋友，更像好朋友。面对他，我从不会感到局促和自卑。我喜欢他带给我的温和安心的感觉，及至慢慢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像他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他，听着他在电话里温柔的笑声，我甚至感觉到了清晰的幸福。我不断的向他求助、向他倾诉、向他撒娇，他像一个温和的大哥哥，纵容我，安抚我，让我依赖，给我信心，使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可爱的，生活如此轻松。他的身上有我所没有的东西，一种明亮的气质，坚定，柔和，欣然向上。而我知道，我的外表看似张扬，骨子里却是沉重与不安，我的心黯淡，轻易不为外界所动，对人对事，往往偏执到底，究竟容易受伤，且痛得持久。
一日，又与舍友拌了嘴。气冲冲跑出来，升腾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却是两年来的苦闷。似乎周围的每个人都为自己营造了一个欢乐和谐的交际***，可对性格淡漠的我来说，这始终是一件怎么做也不得要领的事，以至对此厌倦，却更不能因此得到他人的理解。越想越觉委屈，希然的电话打来，止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那头的希然只是沉默，想来是对小女生之间的勾心斗角不以为然，却听他说，不如考完试来我这里散散心吧。
碧海蓝天的海滨城市，无数美味海鲜，蔓延在林立高楼间的白雾，已听希然讲了不只一遍，立刻心中向往起来，他接着说，聂海舟他们也要来，我带你们去钓螃蟹啊。
这样，大二的暑假我坐了30小时的火车来到了气质清丽却风韵十足的D城。疲惫不堪的我拖着浮肿的双腿下车，精心挑选的白衬衫被车窗外扑进的煤灰染得乌黑，新凉鞋挤断了鞋带，险些掉下站台。我又一次灰头土脸的站在这两个男孩面前时，已经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上次还是海舟为我和希然作介绍，这次却是希然走过来自然的搂住了我的肩，顺手提走了我手中的旅行包。
意外的是，上官云没有来。她和海舟刚吵架，正在冷战中。
我不知道是窃喜还是担心，或者二者兼而有之。这样的状况让我更加分不清此行的真正目的，让渐渐明晰的我又回到了混沌。
不能否认的是，在D城的五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晴朗的天气，去沙滩烧烤，支一顶小帐篷，赤脚在沙滩上划下各种图形。一人拿一串鸡翅，在炭火上烤得吱吱作响，听得身后滚滚涛声，已是一个大浪漫来，丢下鸡翅撒腿就跑，回身却见海舟捞起了我那双修好的凉鞋。逃难回来，帐篷浸了水，鸡翅已经焦黑，不免哈哈大笑起来。森林公园里，欣赏参天林木在头顶交结成荫，拍下无数表情夸张的照片，将吊**优哉游哉的海舟扣翻在地；坐海盗船，把希然胳膊堪堪抓破，惊魂未定的下来，扶在他肩上，不妨忽的低头在我唇上轻啜一口，再看海舟，正和一个老外谈的起劲。
温润的海风，洁白的海鸥，幽静街道旁满墙的爬山虎，希然清朗的笑声，合影时海舟放在我腰间的右手……这几天，我真的有种因为心醉而飘飘然的感觉，好像我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快乐。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我只卖出几件小饰品和一本网络小说。大都是曾经的挚爱，不肯贱价随随便便易手的。午后的阳光晒得我昏昏沉沉，甚至有些头痛。那是我不太赞同的一部小说，书中写一个男生对相识多年的完美女孩始终无法动情，却爱上了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这在我几乎永远不可能发生。心跳似乎都比别人慢半拍的我，宁愿固执的追逐一丝往昔若有还无的情愫，忘记了自己已经向前走了多远。
离开D城的那一刻，火车车门后，我毫无征兆的哭了。记忆中从没流过那么多泪，一滴滴迅速滑落，涌泉般擦也来不及。后来的日子，我患了严重的头疼。头痛撕扯着我的神经，敲击着我的太阳穴，让我无法学习，不能安眠，对夏希然也一天天暴躁起来。失眠的一个个月色清宁的夜里，一些回忆会在我脑海中流淌而过，细致，清晰：初中时的海舟骑着自行车来到我家门前，一声不响塞给我一只作为生日礼物的八音盒，又飞快的骑走，我愣在门前，一时忘了呼吸；下了晚自习，两个人走小路回家，明明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却仍然一前一后保持着两米的距离；中考前一天，我在他家门前徘徊两个多小时，终于对出门倒垃圾的他说了一声加油；高中时坐同桌，他上课日复一日呼呼大睡，我总是冷不防一拳将他打醒虽然五秒后他会再度睡着；一起去吃校门口的小吃，他一手替我端着臭豆腐一手捏着鼻子……这些回忆在我脑中一遍遍回放，逼得我不断拷问自己，如果当时随便什么时候，我拉住海舟的手，事情会不会就此不同？
然而我尚懵懂，上官云却已经悄然出现了。没有挣扎，我的初恋未及绽放就已经无疾而终，而我的心，却在四年后方才剧烈的疼痛起来。
在我被头痛困扰的日子里，夏希然查询了许多治疗神经性头痛和失眠的方法，无数次在电话中耐心的平息我的焦虑与愤怒，为了哄我开心甚至开始寄来各种礼物与零食……在我做了各种检查吃了成堆的药片仍然没有好转的时候，他请假来看我，心疼我的憔悴，瘦弱，甚至一点点的神经质，最后却被我的冷淡逼得狼狈而回。
我仿佛在瞬间福至心灵，知道了自己的症结所在。我曾经轻易放弃了自己的机会，只能在今后的时间里欲罢不能的幻想和猜测，到如今，它已经牵绊得我再也无法前行一步。如果我愿意尝试，那么我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C城的冬天和我所在的城市一样，来得既早又沁冷入骨。我到达的那一天，天空飘着雪粒，海舟的大学青砖铺地，看起来有一种干洁的湿润，空气清新。上官云的大学也在这个城市，不过相距甚远。海舟把我安排在学校招待所，从他的眼睛里，我看不出蛛丝马迹。
自从来到这里，我没有再和希然联系过。电话一概拒听，直到他不再打来。我瞒着他来到这里，却始终也没有对海舟表白什么，只是有时和他一起吃饭，聊些无聊的话题，偶尔两个人去散步或者逛街，其余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看小说打发时间。
几天的时间过去了，我始终没有见到上官云。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盼望着见她，可又害怕面对她，在矛盾和忐忑中过了一天又一天，那个女孩却从未出现。有好几次我几乎要忍不住问海舟，到了他的面前，却又无法开口。和海舟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的相处让我渐渐感到了绝望。他对我并不冷漠，却也绝对不是我所希望的暧昧，甚至连以往两人之间的和谐融洽也在逐渐消失，每一天的见面，仿佛不是为了更加亲密，而是为了相互疏远。我的头痛也没有丝毫好转，依旧失眠。我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想从这里得到什么，直到我等来了希然。
元旦的前夕，海舟去参加班里的新年聚餐，我一个人无聊的走在学校的甬路上，希然突然打来了电话。一周来我们第一次联系，他已经到了C城。他从我的舍友那里得知了我的去向，因为那个女孩无意间看到了我桌上的车票。看着他平静的面庞，我突然觉得无比狼狈。一周的时间，我什么也没有做，没有向海舟表白，也没有用尽手段去争取，甚至没有和我的情敌上官云有过任何正面的交锋。我的勇气在我下定决心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殆尽了，我像只回避现实的鸵鸟一天天混着日子，无所行动，更没有思考。拖到现在我已经是精疲力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看着眼前的希然我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一切该要结束了。
吃过晚饭，希然和我并肩站在学校广场上等待8点钟的烟火晚会。零下20度的低温让我的四肢逐渐变得麻木。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其中不乏一对对的情侣，幸福的偎依在一起，女孩子戴着可爱的卡通手套，不时揉搓着冻得通红的面颊，双眼因为兴奋闪闪发光。当烟花腾空而起的时候，希然突然说，你以前跟我说过人人都爱烟花，你却不喜欢这种转瞬即逝的东西，繁华过后空留给人宴席散尽的悲凉。可是，如果你在它绽放的时候不懂得欣赏，却在它消失的时候一味哀怨，那岂不是永远都领略不到它的美好了吗？时光不再来，你是不是也该把这一切放下了。
短暂的失聪，仿佛经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周围人的尖叫声才铺天盖地涌入我的耳朵。我发现自己轻轻环住了希然的腰，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主动这样做。他的胸膛宽阔温暖，我无限压抑的深深吸了口气，从来只当希然是新欢啊。而希然，只是继续平静的说着，他的声音混合着心跳声在我脑中响成一片，余音久久不绝。我抬起头，看见烟花在纯净的天空中晕成了一团团明亮的星云。希然双手插兜慢慢的越走越远，而我，终于也能点头离开了。
回到学校，我的头痛奇迹般消失了。我开始恶补这些天的功课。繁重的复习和紧接着的期末考试耗尽了我的心力，当学期结束，踏上回家的归程的时候，我才有可能对这次荒唐的旅行进行一点思索，虽然一触及那些回忆，我的心就会因为难过而几乎窒息。我想过很多种结果：得到海舟，得不到海舟，保持和海舟的友谊，或者和海舟绝交，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和希然会因此走入怎样的境地。直到希然出现，我才发现自己又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这和当初我穿着随便去见他们完全不同，那次的冲动没有把希然吓跑，可这次却将他彻底驱逐。已经没有什么上官云了，她在暑假里就和海舟分手，作为交换生去澳洲留学。没有人告诉我，是因为我自以为天衣无缝，但他们比我知道的更加了解我。现在我能够想象海舟度过了多么苦恼的一段日子，我甚至清楚地看出当我告诉他马上返校时，他难掩脸上放松的表情。而我，如果不是在希然到来之前仍然不肯醒悟，完全可以当这是一场梦幻尔后继续从前平淡幸福的生活，因为，早在我们三人在D城的海滩上一起烧烤时，希然就已经决定去容忍这一切了，那时的希然想我总有一天会成熟，如今却被我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底线。
所以，这个终结者的角色最终还是由希然来当。我早该知道，他并不是代替海舟来劝我放手，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我脸上的表情告诉他那已经毫无意义。他是来替自己结束一段感情。而我并不能抱怨什么，希然和海舟，无论是谁，对我已经足够真诚和宽容。
希然离开了，我的生活中仍然处处可见他的影子。一年多的相处，他的开朗与坚定不露痕迹的改变了我，缓慢的消磨了我身上的不稳定因素。他走了，我却能够敞开心扉，尝试心平气和的对待生活。海舟的烟火熄灭了，希然的烟火也熄灭了，我学会了有节制的怀念，在体会那些往事带给我的欢愉和苦涩的同时，小心的不让它们将我吞噬。和海舟还保持着不多的联系，虽然我从不问起，他仍会告诉我有关希然的消息。他毕业了，留在D城一家外企工作，表现不错，一个漂亮的女同事一直在追他，好像他已经接受了……
天色很晚了，看样子不会再卖出什么东西，我看着面前的旧书、旧衣、戴过的饰物、看过的影碟……无法想象大学四年可以不断积存那么多的东西，好像爱上新欢总是容易，而放弃旧爱是那么困难，可是现在，我却有了忘记旧爱的感觉，虽然我是那么的留恋，可是终究要全部放下，就像现在，那么多曾经的心爱之物，都可以用桌布包裹了，放在废品站的门前，头也不回地离开。或许将来有一天，在D城的人潮中遇到希然，彼此能够心无芥蒂叫出对方的名字，到了那时，曾经经历的苦痛不再是成长的代价，付出过的感情也不再成为悲伤的源泉，思及旧爱，也可以付之一笑了。
**感触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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