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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


第N次初恋 东方云梦谭 星戒之古峰 殉葬品事件薄 第一庶女 锋霸绿茵 无限打工 沉香 曾仕强说人性的弱点 领导干部应急管理能力建设概论

眼神

引子

初春的早晨,有微微的晨风带着初升的太阳的温暖温柔的吹过脸颊,像是少女的纤手撩拨着青春的脚步,缓缓的滑过一缕淡淡的幽香。童晖习惯性的眯起眼睛做了一次那总是让他有着无限幻想的深呼吸,深深的,贪婪的象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吸进他的身体。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动作,仿佛那短暂的停留能包裹下他无数的支离破碎的思绪,他强迫自己在每一次张开眼睛的瞬间都能从他的灵魂深处崩发出他对生活的无限的**,他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唤醒自己,而他也必须用这样的方式去唤醒他生命里那个还在一直燃烧着的希望。

“爸爸,很香吗?什么味儿?”站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脸上挂着很好奇的表情也学着他的样子眯着眼,头昂的高高,“嗯,是有点香,爸爸怎么知道?”

“是啊,等瑶瑶长到像爸爸一样大的时候就明白爸爸为什么知道了。”

“那妈妈也和我们一样大吗?”

“小鬼头,那时爸爸和妈妈就很老了。”童晖笑着用手轻揉着女儿的头发,他多么希望她能够象很多小朋友一样无忧无虑的享受着成长的快乐。

“妈妈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吗?我能天天见到她吗?”童瑶很天真的抬着头张大她那双充满稚气的大眼睛看着爸爸,“我想和妈妈在一起。”

童晖忍不住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女儿“会的,妈妈会回来的,会和我们一起长大,每天给瑶瑶讲好听的故事,送瑶瑶去上学。”

“爸爸,瑶儿听话,瑶儿不要妈妈,爸爸不哭好吗?”

“乖女儿,再过几天妈妈就回来了,到时候瑶瑶和爸爸一块儿去接妈妈回家好吗?”

童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四年了,从童瑶出生那天他就掉进了这个无底的深渊,面对着一天天长大的女儿,他的心像是老红的枫叶一片一片从秋风里飘零,她的每一个成长的片段都让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甚至有的时候会不自觉的以为是瑶瑶的出生无情的占据了她妈妈的位置,他对她又恨又爱,可他竟然没有勇气离开她远一点儿,他做不到,因为她是他们的爱情的见证。他曾经发誓要把他的爱人从那可怕的死亡线上拉回来,给她一份即快乐又幸福的人生。

一、希望象是瞬间从夜空里掠过的流星

“对不起!对不起!请等等!”

阳颐很自然的伸手按住了两个三角向外的按钮,门开了,一位年轻人很礼貌的对她说了声“谢谢!”

其实整幢大厦里她上班虽然不算是最早的也差不多了,原本也没多少人在这里面上班,可她注定了是要迟到的,因为那个比她早的人就是她隔壁的老板。这个是她也无能为力的事,不管她怎么把时间提前再提前,老板的门永远都是开着的。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那就是她的老板出差。

年轻人很礼貌的对着她笑了笑,那笑是友好的,当然也很职业,这让阳颐觉得很熟悉,因为她就是每天很机械的把这样的笑挂在脸上,挂到整个面容都僵硬了才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的时间,很惨。

“不客气!”阳颐知道这位年轻人是她老板的客人甚至也有可能是她的客人。因为在这个时间里出现的人再也没有可能是找其他人的。她心里是这样想的,自然脸上就更是把那个很职业的笑容摆得看上去有了三分的亲切感。

电梯到十二楼的的时候,阳颐很习惯的站在电梯间里用**了个向外的“请”的姿势,碰巧这位年轻的男士也和她一样摆了个相同的造型,这反而让阳颐有点很不自在的感觉。他们相视而笑,但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阳颐欠了欠身,以示客人先请。这才算是度过了这个不算是很尴尬的场面。好在电梯只是到十二楼,若是到二十楼的话,恐怕这段时间就不是那么容易度过了。

当然也就是这短短的差不多十秒钟的时间让他们相识了,或者应该说是有了一面之缘吧。如果把这样的会面归结成偶然也算不得很过分,因为离缘份的距离好象有点远了,扯不上关系。而这个偶然在以后的一段不是很长的日子里也还保持着平淡和无味,没能给他们的生活添姿加彩,一切也都还是如故。

后来因为工作上的关系阳颐和这位曾在电梯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后来才知道名字叫童晖的年轻人有过不少次的合作,每次都还顺利,老板和客户对他们的合作也是相当满意的。

那段日子他们经常把第一次见面那个偶然不断的重复上演,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而每次他们也都像最初的陌生感一样,客气得让人受不了。

好像客气的本身就能够很容易的让人产生一种距离,哪怕是面对面的相视,那种距离感也会让你觉得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切断了视线的某一种东西,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客气会在不经意间表达一种心理上对潜意识的抑制,因为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喜欢他了。

是的,阳颐有点喜欢这个年轻人,因为自从凯凯离开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像这样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个女人的男人了。他虽然看上去不如凯凯英俊也不像凯凯那么安静,但他那双深遂的眼睛有种想要穿越你的欲望,不知为什么她常常会在看不到他的时候想到它,而不是想到凯凯,为这,她有的时候会责备自己那颗正在随时准备蠢蠢欲动的心。直到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她才知道距离已经毫不留情的把她从往事里拉回来了。

那一次童晖不小心把他自己的客户带来阳颐的公司亲自提货,在程序上,这是不符合规定的,结果他们第一次发生了争执,问题严重的并不是他们的口角而是这位第三方的客户竟然违约把货物在本地实时销售,这可给阳颐的公司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和损失。也就是因为这件事的发生,童晖觉得很是对不起阳颐,他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而他的变象失踪反倒让阳颐觉得他当初的过失是有心的。误会不小呢。

这应该算是个插曲吧。发生过的事情总是不可能象黑板上的字说擦掉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抹得一干二净,可过去的事情总不至于要一直影响今后的合作吧,他们当然都明白这个道理。特别是阳颐,她后来也想通了,那件事根本是没有理由去责怪晖的,就算有错也不能把全部的错误都归结到他一个人身上。所以随着时间的流失,阳颐也渐渐的把它忘到脑后去了。有了这意外的发生和童晖不无有意的失踪让阳颐在那段时间里时常想起这个曾经一度让她很头疼的人,那想说不来是怎么就跑到她心里去的。

当然,有些事情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感情就是。它会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突然跑到人的心里,让你一点也觉察不出它的根源。童晖几乎是与阳颐同样的时间里对这个让他第一次见了就有点动心的女人开始有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的。他知道,虽然这个阳颐不是象他心目想的那么完美,但她沉默、理智、精炼而且让人信服,像这样的女人唯一缺少的就是女人味,但也就是少了这一点点女人味反倒更是吸引了他的痴心。因为他在心里希望她是个极有女人味的女人。他这样想。

这一点直到后来阳颐做了他的老婆的时候他才真正体验到,新婚之夜他对她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是真正的女人。”

“难道你以前不把我当女人看?”

“怎么会呢?只是不知道那张脸的背后会是什么样子,所以一直想知道。”

“现在知道了?”

“当然。”

“然后呢?”

“爱你呀。傻瓜。”

二、当人生的选择题摆在面前,我们必须用整个生命的代价作为赌注

他们真的很恩爱,算是最平常的婚姻吧。白天各自上班,偶尔也象从前一样美美的合作一次然后让其他人赞不绝口,若不然,他们也会在每天下班回到家里把各自一天的经历相互交流一番。他们一起看书、看电视、上网,有的时候童晖还要让阳颐为他弹琴。她的钢琴弹得不错,虽然没有什么级别,那是因为她一直以来只是把它当成是业余的爱好,而并没有去想过要在它上面给自己找个什么出头之日,若不然,她可以做到,因为她有这样的遗传基因。或者可以说是因为有了凯凯,而她是站在凯凯身后的人,她希望温暖的阳光照射到的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说到钢琴,其实它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大媒人呢。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童晖第一次听到阳颐的琴声就被她深深的迷住了。

那是在他们自电梯的偶然事件后的五个月的事吧,他们同时被邀请参加天乐集团总部的启用典礼,被邀请的有政府官员、商界名流、律师和几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还有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甚至见也没有见过的什么人,而这其中也有偷吃她父亲那家房地产公司的宋以明,他原本是父亲最好的朋友又在公司里兼做父亲的助理,可他竟然在父亲因为凯凯的事而突然中风住院期间利用下作的手段把公司据为己有,她恨这个乘人之危的人,恨她把父亲用一辈子的心血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当父亲后来终于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知道这一切以后,他只是微微的笑了笑,他说这是老天给他的报应,他说“终究不是你的”。

那天的酒会很是热闹,人又出奇的多,阳颐很不耐承受这样的应酬,何况还有那个她见了就会浑身不自在的宋某人。她曾经想过要走到他的身边去和他说点什么,但她不屑看到他那副嘴脸,想到父亲说过的“让一切都结束吧”她还是忍住了,一个人躲到角落里看着眼前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也许这也是种享受吧,只是很少有人享入其中。她看到童晖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频频点头,但又好像精神总也不能集中的样子四处搜索着什么,她希望他要找的人是她,但她这样想的时候她嘲笑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钢琴就在她不远的地方,像她一样,被人摆在角落里发着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凯凯,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她也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但想到他的时候还是会很心痛。而钢琴特别能感染她的情绪,自从从家里搬出来以后她都没有碰过它,那是个会痛的地方,最好是把它收藏,但钢琴真的能让他想起凯凯,而且很想。于是她不自觉的走过去,轻轻的弹起。

她弹的是她最喜欢的那首《爱情故事》,她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都在不约而同的注视着她,但她却没有想到这很多双眼睛中就有一双是来自即将要成为她丈夫的晖。

晖简直是被她的琴声迷倒了,不,不如说是她的表情、她的手指还有那双有着淡淡的忧愁的眼睛,真的很迷人,在灯光里她更像是一朵忧伤的百合花,那样子让他不由得想要走过去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笑了,但他更想看到她笑的样子。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位让他一次又一次吃惊不小的女人,他想象不出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的感觉就再也没有灵过的。琴声和这位弹琴的女子最终让他坠入情网。

“嫁给我好吗?”童晖在几天后的晚饭上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句话。甚至有点不经大脑。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才认识。”

“才认识?都半年了怎么还叫‘才’?”

“那怎么叫‘才’?”

“好好好,不和你咬文嚼字。”童晖一本正经的又说一次“嫁给我好吗?”

“可我们才认识而已。”阳颐真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出头脑的感觉。虽然在她心里也对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但她不能肯定自己爱上他了,或者他真的爱上了自己。

“不对,你嫁给我好吗?”他又请求,根本不理她的话。

“……你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阳颐觉得他是认真的。“你确定?”

他点头。

“你了解我?”

“不,不想了解。”

“我也不了解你?”

“不,不需要了解。”童晖的话根本象是在打哑谜。

“那,你要我说什么?”

“答应我,答应嫁给我,我是认真的。”

阳颐不想拒绝他的,在她心里,她是不想拒绝的,可她知道他们连开始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在谈婚论嫁,这似乎有点不是很严肃,她能接受吗?可她必须接受,因为她不想放过眼前这个男人,因为她已经喜欢上他了,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但她知道她喜欢他,看不见他的时候,他是她心里会一直想着的人。

“是真的?”阳颐顿了顿,“你确定?”

“是的。”他肯定的回答。

“我答应了。”

瞧,他们就是这样步入婚姻的殿堂的,不是他们不严肃,而是他们都害怕失去,失去心中所想所要的人。他们没有恋爱,更没有马拉松似的恋爱。他们结婚了。象是童话又象是小说,更象是痴人说梦,不是吗?这怎么让人相信呢?不谈恋爱就结婚,这可是只有旧社会的婚嫁才会发生的事,在现今社会,这怎么可能?就是这样不可能的事就发生在了我们身边,难道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事情而去凭空想象,现实有时候并不是真实的对吗?

“喂,你知道**公司的阳颐吗?”童晖的一位刚回国的老同学杜天问他。

“怎么了,你不会是知道阳颐而不知道我是她老公吧?”

“得,你开什么玩笑,她哪儿能看上你呀。”杜天有点冷笑的口气,“她可不会看上你这样花心的公子哥儿。”也许他是想激怒童晖才故意这么说吧?

“你还别不相信,她怎么就会看不上我?你倒说说看。”童晖在心里暗暗的觉得很是好笑。

“你知道他以前的男朋友是怎么死的?”杜问。

“你……是从哪儿听来的,瞎说?”童晖听到这话时,整个人傻住了。

“自杀!我的天啊,我听说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可他真的死了。”杜说得好象很是一本正经,象是很真的样子。

童晖听了这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全倒了出来,“你说什么?谁自杀了?”

“阳颐以前的男朋友呀。”

“什么时候的事?”童晖又问。

“好几年了。”

“天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现在。”童晖这才松了一口气“死都死了,你现在又来说他干嘛?”

“可他是自杀的。”表情很是夸张的杜又说。

“可我现在是她的老公。”

童晖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然而在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股子不自在,他想要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会自杀。他想知道那个死去的人在阳颐心里是个什么位置?她还爱他吗?或者为什么不爱?

“我是她老公。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事了。”童晖大声的对着他的老朋友嚷了起来,很明显是喝多了酒。

三、你不想要的变故

童晖在认识阳颐以前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虽然在阳颐眼里他算不得是个英俊的男士,那是因为阳颐心里一直有一个和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凯凯,而实际上,童晖真的就是那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人。他有运动员一样健美的身体,有生就是电影明星一般的面孔,还有那双在阳颐眼里让人有想要看穿的欲望的眼睛,怎么能不讨女孩子喜欢呢?

童晖是学建筑的,可他偏偏不听父亲的话,毕了业竟然自己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城市去开了一家广告公司,虽然他父亲原是打算让他在商界站稳了脚,再凭借着他的一点点的名声进军政界做一个像他一样有霸气的男人。可他却硬是不让父亲称心如意,就在广告公司做得有一点点名气的时候把它出手转让给了他的同学杜天。老爸那时差点被他气得心脏病复发。

杜天后来回国的时候对童晖说:“臭小子,你别总是打着我的旗号在你爸爸面前蒙混过关。做得好好的,干嘛……”杜天原是想说他干嘛不听老爸的话,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咽了回去。

童晖不希望有人在他面前提到父亲,在他心里父亲做多大的官儿有多大的权势这与他个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他也从来没想过要依仗父亲的名声在上流社会争得一席之地,他要凭自己的本事去打天下,打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所以在他心里他从来都不愿意听从父亲给他的任何安排,而且还事事都要和他针锋相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里稍稍有一点点的平衡。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叛逆心理所以才使得他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无所事事、整天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可在骨子里,那是他最讨厌的形象。

其实如果说他的脸长得讨女人喜欢还不如更直接点说是他的背景家世更引人注目,现今社会不就是这个样子么,人人都把眼睛抬得高高的,只能看到高山根本看不到平原,或者更直接点说就是虚荣心在做怪,好象钱真的变成了万能的,而权势和地位则是钱的向征。

从父亲当上省委书记那天,他就成了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儿,那时他还在读高中,一向只知道整天埋头书本的他还来不及去弄懂官场里的人情世故,就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的过桥梯。说心里话他恨他们,恨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恨他们把他当成向上爬的工具,恨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围着他嗡嗡嗡的乱转。他的叛逆心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但对于他来说一下子身边多了很多女孩子也不是件什么坏事,他喜欢她们,喜欢她们婀娜多姿的身材,喜欢她们略施粉黛的模样,喜欢她们为了他而互相争风吃醋的嘴脸。那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但他知道那不是他自己想要的未来。

广告公司真正脱手是在他大学毕业后的第四年,那时杜天又出国了,唯一一个能明白他心事的人也走了,他更加烦透了那种整天泡在脂粉堆儿里的日子,他没有知心的朋友也没有一个红颜知己,虽然追她的女人多得让他数不过来,可这些人就没有一个让他看得上眼的,他从骨子讨厌她们的虚荣心和惟钱是从,他要彻底的摆脱,所以他卖掉公司离开了那座小城。但他也没有回家,而是去做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那就是流浪,而这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的流浪生活把他这个富家公子身上的恶习通通的粉饰一新,他成熟了,再也不是那个像从前一样动不动就发威动气的少爷,他想念和父亲母亲一起生活的日子,甚至怀念因为年少的无知而整天和他们刀兵相接的那段青春岁月,那些飘零的岁月让他从骨子里想念着父亲。

他已经三十一岁了,有一天他忽然觉得一种莫明其妙的孤单象长春藤一样从心底里慢慢的滋生起来。是呀,他已经三十一岁了,还一事无成,远离双亲,他感觉到的孤单难道不是很久以前就在他心里扎了根吗?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不愿意承认他是个懒散的人,无所事事。也许是那种莫明其妙的孤单唤醒了他,告诉他在那个很远的地方有日日夜夜想念他的父母双亲,有一个不知是上个世纪或者是上上个世纪就注定了会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等待着他的女人正在等待着他的出现。是的,应该是这样的,因为他也在漫长的等待中渡过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错过了的无数个日出日落。

“老婆,我们要个孩子好吗?”一天,童晖突然拉着阳颐的手恳求着。他真的好希望有个孩子,因为这孩子的存在可以让他放心安心,进而不再胡思乱想,想起阳颐为什么答应嫁给他。他有的时候也奇怪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她毫不考虑就一口答应了他的求婚,而在自己内心深处不是正希望她能够做自己的妻子吗?他爱她,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你每天太忙了,我闷得慌。”童晖心不在焉的说着。

“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阳颐觉得不对。

“颐儿,你不能整天忙着公司里的事,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不能当我是不存在的。”

“当你不存在,那我还回家干嘛,看你说的。”阳颐觉得他的话有的孩子气,干脆不理他,起身去厨房切水果去了。

“那你每天回这么晚,我一个人多无聊呀。”童晖大声对着厨房的方向喊话。

“你以前也是知道我有多忙的,怎么现在说这样的话,你不也是一样工作起来就不管我了。”

“我哪儿有不管你呀,每次约你出来吃饭你都千篇一律的没空,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其实阳颐心里也觉得挺对不起老公的,就连周末他想陪她逛街,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推辞。她有的时候也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态度有点过分,可她心里明白那些思想有时候是逆向的,而实际上嘴上说出来的话并不是她心里想说的。她讨厌自己这样,可她越是这样想,心就越发的烦躁不安。

“那你说怎么办,你想让我整天呆在家里,把工作辞了?”

“……”

“你真是这么想的?你这是剥削。”阳颐有点火了。“你不要想试图控制我,那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我不是想控制你,我只是觉得我被冷落了。你经常冷落我。”

“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我几时冷落你了?”

“可我想要个孩子。我不是想要孩子,不是,我想要个我们的孩子。”

“老公,你怎么了?”阳颐觉得他的话有问题。

“你会不会不爱我?”

“不相信我干嘛娶我回来。我讨厌你这么说话。”阳颐哭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老公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因为她讨厌不信任。那是背叛。

童晖一言不发,一下把阳颐搂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好像一松手,她就会像蒸汽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他们刚刚结婚两个月,两个月童晖开始有了危机感,或者这危机感是他的杜天带给他的,他说不清楚,可他知道这根已经扎在了他的心里。

四、如果没有回忆,也许就不会有痛苦;如果没有幻想,也许就不会有幸福

阳颐的初恋情人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凯凯。

凯凯是从阳颐爸爸老家的地方出来借读的,他们的爸爸是生死之交,再加上凯凯是个很懂事的孩子,阳颐父亲一直想把他从农村带出来,后来终于说服了妻子,这才落实到了行动,再后来凯凯就住到阳颐家里了。天知道人生里究竟会有多少不如意的事情正在悄悄的等待着发生,如果可以预知未来,可能这世界上就不会发生任何悲剧。很多时候我们都在为自己规划未来,也就是这样我们才会走进自己的圈套,只是到那时,我们已经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去改写历史了。

阳颐妈妈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太喜欢这个农村来的小子,傻里傻气的,看着也不象是有什么出息的人,可他后来慢慢发现凯凯很喜欢自已家里的钢琴,而那种痴迷的程度远胜于女儿,这倒是让她多少有了些心里安慰吧。因为她太爱钢琴了。那时的凯凯才只有六岁。

是呀,凯凯六岁就住到阳颐家里了,可以说他们是一家人。而阳颐从小到大都把他当成是自己守护天使,虽然他们才只差了一岁,可不知道为什么阳颐一直觉得这位只大一岁的凯凯好象比自己大了好多年。而她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爱上这位和自己朝夕相伴的守护天使。

也许是穷人孩子早当家,他很懂事,他知道住在别人家里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当然这是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父亲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他怎么忘得了呢。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享受着母爱,享受家庭的温暖,享受青春的愉悦。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在凯凯心里却已经老早就种下了罪孽的种子,这罪孽不是别的,就是感情,最终要了他的命的感情。

自从凯凯第一天住进这个家他就一直叫阳颐的父母爸爸妈妈,这是两孩子的父亲的决定,说这样比较好养活。也许吧。凯凯当然没有反抗的份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这是他离开自己父亲时所聆听到的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听爸爸的话”,这个爸爸就是阳颐的爸爸。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新爸爸家里有一个小妹妹,他只知道自己今后都将和这位新爸爸一起生活,和他的家人一起。

凯凯很乖,每天放学回家,都帮“妈妈”做家务活儿,这是他的习惯,在乡下的时候就做惯了,如果不做倒还觉得闲得慌呢。可妈妈从来都不喜欢这样,她甚至只叫颐儿帮她一些小忙,而让凯凯坐到钢琴边上一直弹个不停。凯凯这一点还是让妈妈满意的,因为他从不需要督促就会很自觉的练琴,这点恰恰和颐儿是相反的,颐儿总是偷懒,可她就是偷懒也还是和凯凯的进度不相上下,这叫凯凯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他只要一有时间就拼命练琴。为此颐儿有时会取笑他,结果是他还是继续练琴,而她则被小骂一顿。

阳颐一直没有参加钢琴进级考试,也许是因为凯凯的缘故吧,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她就能够读懂凯凯脸上写着的那份无奈,所以她不忍心伤害他,哪怕那伤害是无心她也是极不情愿的。所以她拒绝所有的考试,而她妈妈也并不强求,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颐儿就是这样,人小鬼大,她总是很有主意的,不管别人为她安排怎么样的人生,她只坚信自己脚下的路。因为她知道他是个妒忌心极强的人,当然阳颐的琴弹得好,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可她弹得好自然是可以说得过去的,因为她有个教授妈妈,这是别人所不能取代的。而她妈妈也从来没有因为阳颐是女儿就另眼看待过凯凯,反倒是对凯凯的期望要比阳颐大得多。其实在她心里是不想让女儿和自己一样的,没办法,她就是有天分。但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注定了不可能当上钢琴家的。因为她的性格。从这点上看,她倒是象极了她的父亲,他是个有名的大商业家。

阳颐是个漂亮的女孩,娇小玲珑,大眼睛小嘴巴,很可人的样子。她琴弹得好,歌唱得好,还象极了她的父亲,满脑子的商业信息。所以人也商业得多了。

阳颐决定不再吃避孕药了,顺其自然。命运总是会给每个人安排一份不同的人生经历,她多么希望这一次的命运是个重生,能嫁给童晖,能和他在一起对她来说就是人生的一份厚礼,她必须好好珍惜,认真的去珍惜才能让这幸福不再与她擦肩而过。

虽然她当初决定嫁给他的时候是有点草率的,可认真了又如何,她和凯凯一起相处十五年,到头来又怎么样了?还不是曲终人散,她再也不要那样的结局了。

其实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答应嫁给童晖的理由,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相互间的了解,也没有更多相处相知的时间,也许这在某个方面来讲是个缺憾,可对于当时的阳颐来说,这是个不折不扣的优势,她就是要这种陌生的感觉。就算有那短短的半年的相处时光,可对于她来说只能算是个空白,他们没有共同的时间也没有共同的经历,要说有的话,可能童晖会认为他和她的每一次碰面都是一次惊喜。

“老婆,怎么了?最近总是吐,饭也不好好吃?”童晖和阳颐一块儿冲进卫生间里,看着趴在水池上吐的阳颐,他一头雾水。

“都是你,还装傻。”阳颐一边说一边流眼泪。她这一吐呀,眼泪也一起流了起来。

“这又干我什么事了,你总是往我身上懒。”

“不懒你懒谁。你跑不了。”

“好了,不和你抬,说正经的,你到底怎么了?”童晖正色。

他们经常这样,说话象打架又象是打情骂俏。这是他们相处的方式,只要说话就是这样的,感觉很轻松,若是不说话,两个人都静静的呆着,各自做各自的事,互不干扰。但他们都在心里想着对方,哪怕另一个人就在身边,那心里的想也是蠢蠢欲动的。

“你不想做爸爸吗?现在还想吗?”颐儿问他。

“老婆,你是说真的吧,我真的要做爸爸了?真的?”童晖简直乐疯了,他一下把颐儿抱起来就地旋转。

“这是在卫生间,你以为在拍戏呀,放我下来。”

“不,不放,我得小心你跑了。我的孩子可怎么办呀!”

“你抱得这么紧我跑得了吗?别闹,我难受着呢。”

“老婆,别上班了,留在家里养胎好吧?”童晖忽然昌出这句话来。

颐儿听了这话先是呆住了,继而大发雷霆“你想把我关在家里,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上班有什么不好,你休想把我关在家里。我不同意。”颐儿说话的声音很大,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偎在他的怀里,谁知道一下子就发起脾气来。

颐儿是这样的,她脾气是有点不一样的,从前倒还温顺,也不懂得发脾气。可自从凯凯离开她以后,她的这种情绪就不能控制了,她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毫无征兆的发作。以至后来她的这种情绪演变成疾病的时候也是毫无征兆的。

“瞧你,我只是说说的。你还当真了。”他想要挽回局势。

“你不信任我。”颐儿说着,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那时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春暖花开,正是孕育生命的季节。他们都很开心,因为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虽然在童晖心里还有那个解不开的谜,可他深深的爱着这个女人,爱她的一切,只是他那要命的危机感,时常会让他觉得不安,也时常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话破口而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颐儿其实并不是个小气的人,她宁愿安静的坐在那儿发呆也不愿意把时间用来胡思乱想,可她已经不由自主的把原本那些是用来发呆的时间用在了发脾气上,甚至有的时候眼泪也会情不自禁的冲进她的眼眶,因为童晖不回家,所以不满的情绪慢慢的都蓄结成了泪水。

凯凯刚去逝的时候阳颐伤心极了,她没日没夜的哭,那时她才二十岁,她已经习惯了凯凯的殷勤,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更习惯了他对自己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离开她,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离开,难道真的象他说的那样,要让她永远都把他记在心里?是呀,这样的方式是永远让人难以忘怀的。可他为什么不想想这么做很有可能把爱变成一种伤害,他这么做让阳颐如何面对今后的生活,面对人生的漫漫长路。毕竟她才刚刚二十岁,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那天是星期五,第二天是凯凯的二十一岁生日,爸爸妈妈已经提前一个星期就说过要给凯凯庆祝生日。因为凯凯不在自己妈妈身边,所以每年他的生日都是最隆重的,他们不想让他觉得在这个家里是孤单的。

“明天是你生日,你想怎么庆祝?”颐儿一出校门就问凯凯。

“还不到明天,先说今天吧。”

“今天?哦,我们回家吧,爸爸妈妈一定等急了。”颐儿说着,很自然的把手伸进凯凯手里。那手很大也很长,比她的更合适弹琴。

“走路好吗?”

“嗯!”

他们一直在一所学校里读书,虽然颐儿小一岁,可她在初二的时候跳了一级,就是为了和凯凯同年,后来他们就一起读的高中大学,同时进修音乐学院的所有科目,但颐儿只是学院的旁听生而已,这是当初她自己做的决定。凯凯当然知道她是为了他。

“颐儿,你愿意和我回家吗?”凯凯忽然问。

“这就回家了。”

“不是,我是说回我的家。”

“你想家了?我妈对你不好?你妈不是才来看过你吗?”颐儿好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不是……我是说你愿意和我回去看看吗?”

“我,可我们还没毕业。”

“那毕了业呢?”凯凯又问。

“好,陪你去,可你不怕妈妈伤心?”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地方。”

“那好吧。去就去。我想吃冰淇淋。”

“你等着。”凯凯用跑的,很快从麦当劳里跑出来,手里拿了一大杯的冰淇淋。

“我想要星星你会给我摘吗?”颐儿摆明是在难为他。

“如果我能去的话一定摘给你。”

“尽说傻话。”

“颐儿,我喜欢你。”

“知道呀。怎么了?”

“你,喜欢我吗?”

颐儿没有回答他,不是她不喜欢,而是她不想回答,喜欢是要放在心里的,不能随便说出来,那样就不灵了。

“说了就不灵了,别说出来。”

“只说一次。”

“那也不行。”

五、生活的改变有如四季的轮回,不知不觉地演绎着从繁华到陷落的每一个片段

阳颐怀孕以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原本她的身体也并不是很好,经常会闹些个小毛病的,有了孩子以后常常会觉得很累,不管怎么休息,那难缠的疲劳感都不能从她的灵魂深处抹去,也许肚子里是个会磨娘的孩子?这样想的话,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安慰的,因为这孩子是她和童晖的,这一点让她觉得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晖和从前不大一样了,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就算很早回家了,也不象从前那样懒在颐儿身边无休无止的侃侃而谈,更多的时间是沉默,要么就是一个人坐在电视机旁边摇控着每一个刹那从眼前掠过的画面,看上一整个晚上也不知道自己都看了些什么。但他只要回到家里看到颐儿脸上还是会露出那个很痴迷的笑脸的。只是他自己知道他一直回家很晚的理由是他担心回到家里看不到自己心爱的老婆。

阳颐和从前没什么不同的地方,工作的忙碌还是占了她生活的大部分时间。其实这种敬业精神并不是不可取的,只是对于一个在男人眼里的女人来说,是件很不容易接受得了的事情。女人再忙,应该忙在家里。这可能是很多男人的想法。他们不喜欢自己的老婆在外面抛头露面。特别是象阳颐现在的状况,大着个肚子,这好象对于童晖是种耻辱。起码他的潜意识里是这样想的,不然他何苦折磨自己。

“我们谈谈好吗?”颐儿先开口。他们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说话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童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心里有好多的话想说说不出口,他真的好难受。他单腿跪在阳颐面前,那样子好象比阳颐还委屈几百倍。

“对不起老婆,我并不是不想理你。也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

“是,我知道,是我冷落你是吗?你是这样想的。”颐儿问他。

“不,不是的,我知道你没有,但是我在害怕,我不能失去你,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会突然离开我。”

“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不是吗?我能去哪儿,我已经嫁给你了,是你童晖的老婆?”

“是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担心。”

“老公,你有话对我说是吗?”阳颐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这句很久以来一直想问的话。

其实他们都很累,他们没有对彼此的了解,没有感情基础。如果有,那是**,但日子不是靠**来维系的。就算有再深的爱,可他们都没有给各自去适应的时间和空间,他们有什么办法,只能躲在自己的心事里度日如年。这不是他们的错,爱情是没有错的。或者是时间,他们需要一些时间。

“你还要这个孩子吗?”阳颐又问他。

“是的,我要,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当然要。”童晖有点激动,说话带着哭腔。阳颐知道他每天都在受着这种茅盾心理的煎熬,说实在的,她真的很心疼。

“那好,我们得让他好好的出生,我们要一个健康的宝宝对吗?”阳颐说这话的时候很冷静。她知道,如果他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她会义无返顾的自己一个人来承受这一切,就算这是个代价又有什么所谓呢,谁让她那么爱这个男人。“好吧,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她知道他一定是想问一些事情,而这事一定是和凯凯有关的。这是直觉。

“颐儿,我不了解你。但是我真的爱你,你相信吗?”

“嗯,我相信。但是你怀疑我对你的爱?”

“不是怀疑。不知道为什么,好象有人说你不会爱上我,我却相信了。”童晖说这话时觉得有点惭愧。

“可我嫁给你了,而且心甘情愿,你干嘛不相信?”

“你为什么嫁给我?当初你也说过你不了解我。而我也不了解你。”

“是你说的不需要,你忘了。”

“是,我是说过,可你真的答应了。”

“我答应是因为我爱你,晖。”阳颐真的觉得好委屈“爱是没有理由的,我不想失去你,因为爱你所以不想失去你。也许我们跨越了时间的界限,可是人生的决定是不可以等待的,很多事情在做决定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我有我的理由。”

“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知道你会问到这个问题的,本来我是想早告诉你的,可是你不给我机会。”

“是,对不起!是我自己不敢去面对。”

“好吧,我告诉你,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但是我要告诉你一句话,你可以不相信你自己,可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我不容许你这么做。”阳颐说这话时,语气很坚定。

六、揭开记忆的伤痕,象是要把整个人都撕裂的感觉,她找不到自己

已经过去的事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变得淡漠,而已经不在的人虽然也会被时间的脚步追赶得越来越遥远,但他却会在记忆的深处渐渐变得清晰。那个凯凯离开的日子在颐儿的生命里虽然已经过去整整四个年头,但每当再想起那最后的一幕,她都会情不自禁的让自己重新回到那个年代,只是为了多看他一眼,好让灵魂深处对他的记忆的烙印更清晰可见。

凯凯生日那天,妈妈送了他一套运动装,爸爸送他一只表,而颐儿什么也没有送。她不知道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这位即是哥哥又是情人的人。当然她只是一直在心里喜欢他,而这种喜欢她连妈妈也不曾透露过一个字。她不知道如果说出来父母会有怎么样的反映,在他们心里两个孩子就是兄妹关系,他们不可能成为恋人,那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可是如果这样的观念或者是想法能够早一点灌输给孩子的话,也许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毕竟孩子们的思想并不是像大人心里所想象的那样迟钝,或者他们总是以为时间不到,不是时机,可是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真的时机已经老早就被错过了。不是吗?

“凯凯,你过来。”阳颐很神秘的看着凯凯。

“干嘛?”

“我送你礼物呀。我还没送礼物呢。”

“不用送了,已经够多了。”

阳颐可不管那么多,他说不送,她倒是硬要送了。干脆自己跑到凯凯面前,很自然的在凯凯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脸红红的跑开去切蛋糕了。

“颐儿,你?”妈妈和爸爸都大吃一惊。

“颐儿,他是你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个在颐儿心里再平淡不过的吻其实并没有五彩斑斓的色调,或许她的心底会有一种暗暗的祈盼,但在父母那有点过度紧张的爱心里,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够接受的界限。妈妈好象已经有点情绪失控了,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可她的意识似乎是慢了好多个拍子。

“哥哥怎么了?”颐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好像还很得意的样子。嘴巴翘得高高的。

这时的凯凯也呆了,她也没想到颐儿会送上这样的礼物,虽然他心里一直喜欢这个小妹妹,可他们都只是拉拉手而已,除了几年前那一个吻以后,再没有过什么亲密行为。虽然曾经有过偷吃禁果的想法,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如今在他生日能收到颐儿这突出其来的礼物对他来说真是件幸福的事。

“你们是兄妹不可以喜欢对方的。”妈妈很严肃的说。

“可我们不是兄妹,你骗人。”颐儿有点不高兴了,脸红得像个大苹果。

“好了好了,不说了,吃蛋糕。”爸爸在一边打圆场。

晚饭后,颐儿和凯凯在琴房里练琴,妈妈站在房门口好久,后来把颐儿叫走了。这一切凯凯都看在眼里,他知道会有事情发生,但那会是什么他不清楚。所以他悄悄的跟了去,在颐儿的门外,他站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听到了妈妈和颐儿的谈话。

“凯凯是你哥哥,你不能喜欢他。”

“可他不是,他是凯凯。”

颐儿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之间很在意她和凯凯的关系。她喜欢他这有什么错。

“不行,你就是不能喜欢他,你要记住这一点,不可以再对他有那种过分亲密的行为,知道吗?”妈妈的话像是在发号司令。

“可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颐儿有点歇斯底里。

“啪”妈妈的右手重重的落在颐儿的脸上。打过之后,妈妈好好像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呆了。楞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而颐儿则是用手抚着半边脸拼命的流着眼泪。

“你干嘛打我,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就不可以,他明明不是我的哥哥,你骗人。”

“可……他在家里住了这么十几年,外人眼里可都是把他当成我们家的儿子,你们这样子在一起不是要让人家看笑话吗?”妈妈的口气好象因为动**了女儿而软了下来。

“管他别人怎么说,我们自己的事要他们管。”颐儿还是哭个不停。

“好孩子,别哭了,你不能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是你的哥哥。是真的,妈妈没骗你。”妈妈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秘密,很无奈的感觉。

“什么,你骗人,他是从乡下来咱家借读的,怎么会是我的哥哥?”

“傻孩子,这是真的,我有什么办法。他是你爸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妈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可我真的喜欢他喜欢他呀。”

多么无情的一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不仅让颐儿无法承受,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是站在门外的凯凯,他直到如今才知道自己喊了这么许多年的爸爸才是自己亲生的父亲,这怎么能让他接受得了呢。他彻底的崩溃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从眼框里流淌下来,像是绝堤的洪水,在脸颊上肆意奔泻。而那张满是稚气而英俊的脸则是毫无表情的。

凯凯一直是个只会闷着头做事却很少说话的人,在学校里他是老师的好学生,在家里他是父母的乖儿子,他可以门门功课都拿满分,也可以把钢琴练得让妈妈瞠目结舌。他对妈妈的言听计从,好像是一种天定的偿还,偿还爸爸对发妈妈的感情,就这一点来说,妈妈还是有一点点安慰的,她习惯了这个男孩,当然更习惯了她有这样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其实凯凯是很像父亲的,他们都不是太说话,但都很有自己的见解和主意,更相象的是他们都对妈妈有种很特别的依赖感。当然爸爸对妈妈的爱和他行为上对妈妈的背叛看上去是有茅盾的,但他们真的很相爱,那是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感觉,没有什么语言或者是文字可以作为代表,没有。

那天,当凯凯听到母女俩的谈话时,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冰封的状态,他不能相信他听到的那些话是真的,可它们真真切切的占据着他的大脑,并肆意的蔓延着。他甚至不能相信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委曲求全和寄人篱下实际上都是一场空,他什么也没得到,只得到了一个即残酷又荒唐的真实,他将如何面对?怎么去面对着这一切呢?

凯凯哭的时候像个孩子,他悄悄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然后像女孩子那样把自己摔在**,用枕头蒙着头默默的流着眼泪,那么静悄悄的,好像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都是静止的,可它不是,它无情的将一个又一个曾经的画面再现在脑海里,像是电影中的某一个片段,又像是一页页已经泛黄的日记。他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亲吻颐儿时他才15岁,可她是自己的妹妹,他还无数次幻想过她美丽的身体,虽然她可以毫不费力的看到她每一次出水芙蓉般的出浴也可以嗅到她那雪嫩的肌肤散发出来的清雅的淡香,可她是他的妹妹这叫他如何能接受得了。她竟然用了十年的时间爱上了自己妹妹,这是一件多么荒唐可耻的事情,他不敢再想下去,那一刻他真的在诅咒自己,希望自己立刻死去。是的,死去,也许只有死了才可以真正的解脱。

凯凯很安静的躺在他自己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一点血色。

是的,他死了,在他生日的第二天早晨,他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看到他的时候颐儿以为他还在睡觉,若不是那只不再流血的左手,他真的就像是一个熟睡的人,只是少了梦中人脸上的红润。

凯凯的左手整个前臂都垂在床沿以外,**没有一丁点儿的血迹,他是不忍心弄脏了床单还是不忍心让妈妈去洗染了他鲜血的床单?这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但他再也不会开口把这个秘密说给任何人听,即便是他深深爱着的妹妹。那只已经凝了血的手腕血肉模糊,看上去不知道他在那里划过多少刀,而那每一刀的疼痛也似乎真的及不上他所知道的真相更椎心刺骨,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把那么美丽的手划成那个样子,让人看了不自觉的直打冷颤。

阳颐看到了,看到了凯凯躺在**的样子,但在她眼里,他看到的不再是床,而是一个漆黑的深渊,这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也正在把她的身体一寸一寸的吞噬。于是她再也感觉不到自己。

凯凯走了,他永远的离开了阳颐,留给她的只是昔日那张满是稚气的脸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里象清晨的溥雾慢慢地飘荡在记忆的深处,他带走了他全部的全部,没有一句话也没有一丝痛苦甚至没有一点点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也许也没有恨吧,若不然他为什么不写几个字,哪怕是对父亲的指责对母亲的不舍或者还应该有对她这个妹妹的手足之情?没有,什么都没有,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张象纸一样白而且不带一丝表情的面孔。

那天当父亲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他再也坚持不住像往日一样的沉默,他流泪了,怀里抱着晕死过去的女儿,嘴里不停地叫着凯凯的名字。而妈妈就坐在凯凯的床边,用她那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摸那张没有颜色的面孔,好像那样做就可以把他装在眼睛里也装进她那颗温暖的心房。她爱他,可以说她爱上了这个男孩,从她接纳他住进这个家那天她就在心里承认这个儿子了,即便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可他是她深爱着的丈夫的儿子,她怎能不爱。

七、我要放弃整个世界。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阳颐分娩的时候碰巧童晖出差去了北京,这其实是场意外,因为分娩不是预产期到了而是一次车祸的结局。

车祸是肇事者由于酒后驾驶,追尾追到阳颐头上的。那时她已经怀孕快八个月了,一切都很顺利,偏巧这一天她要到医院做定期检查童晖又不在,她才自己驾车的,谁知道竟然会被一个酒鬼给追上,要不是她反映的快,突然加快速度并转向,那她完全有可能被追到树上去的。

也许是这样的场面把她给吓着了,她在看到那部车稳稳当当的撞在路边的树上以后,猛然感到一阵巨痛从腹部直冲进她的眼眶,于是眼前是一张挂满星星的月夜。而她的孩子在她被送进医院十一个小时后从那个瞬间掠过她眼前的夜里走进这个世界。那是她和童晖的女儿。他们曾经在讲完凯凯的故事以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给她取了名字叫童瑶。

阳颐是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以后被妈妈接回家里的,自从失去了凯凯搬出那个家以后她就很少回去,就算是回去看父母她也是从来不在那儿留宿的。原本妈妈也是想带了颐儿回她自己的小家,可老人家心里想得多些,好像姑爷不在,她这样住进去就不合了礼术似的,所以她宁愿回自己的家。

生了孩子以后的阳颐虽然看上去有点憔悴,但身体还是满好的,只是精神差得很,刚开始的时候大夫说是因为生产耗费了太多的体力,休养几天就会好起来的,可直到出院的时候阳颐还是那个萎靡不振的样子,不说话也不理人,看到妈妈象没看到一样,看到躺在保温箱的童瑶小小的身体也是毫无一点表情,临出院的时候,大夫又说她怕是因为车祸而惊吓过度了,人还没有彻底醒过来。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这个人还是好好的摆在眼前,妈妈也就放心的把她接回家了。

童晖是在阳颐入院的当天就接到消息了,听说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他乐得嘴都合不陇。可一想起阳颐是因为车祸才入院提前生产他又担起心来,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恨不能马上生出一双翅膀飞到他心爱的人身边,但因为公务缠身他还是没能及时赶回来,直到阳颐出院的第二天他才出现。再次见到颐儿,他整个人都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把颐儿紧紧的抱在怀里,嘴里不停的说着一些莫明其妙的话,他说这短短的七天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长得让他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让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他说自己没出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有泪在眼眶里横冲直撞,就快要决堤了。可颐儿甚至连一个表情也没有给他,他只好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希望她不要怪自己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身边。

妈妈还是很心慰的,虽然女儿草草结婚,和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人组成家庭,但现在看来他真的很爱颐儿,他那么疼自己的女儿,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可眼前颐儿这样子又怎能不让人担心,她不自觉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失去了凯凯以后,阳颐妈妈其实一下子失去了三个亲人,儿子自杀、女儿离家出走、丈夫中风在医院一住就是三个多月。这样的打击有什么样的人能够承受得来,可她没有倒下去,虽然曾有一度萎靡不振,可她最终战胜了自己也战胜了命运对她的挑战,她坚强的挺过来了。

“老阳,振作点儿,你会好的。”就是这句话她不知道自己一天要说多少遍,她数不清也没有一点心情想要去计算对丈夫的鼓励,虽然只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可这其中又蕴含了多少她对他的感情。

而他只能用他的眼睛痴痴的看着这个女人,他心里有一千一万个对不起想要脱口而出,可他却有心无力,嘴巴已经不能够完整的表达他内心想要表达的感情。看着她为自己日夜操劳,他的心真的好像在滴血,他知道今天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对不起她。

“老阳,凯凯的后世已经办好了。”

“老阳,颐儿出去学习了,她不想呆在家里。”她瞒着女儿离家出走的事实。怕他伤心。

“老阳,公司里的事儿老宋会打点好,你别放在心上。”

“老阳……”

她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可她不能那么做,因为现在她是他的天,她不能倒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颐儿很好,你别为他担心。”每次当老阳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口看到发呆的时候,清格都有点不知所措似的为女儿遮遮掩掩,但为了让语气听起来更和蔼些,她都必须让挂在脸上的那个笑容不给病**的丈夫留下一丁点儿的踪迹。

“清格”。这一天,老阳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在他听到老婆一次又一次欺骗他的谎言之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看到他那胀得发红的脸,就知道从他嘴里说出这两字有多么的不容易。清格是他最爱最爱的妻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从前没生病的时候都是喊她“老婆”,如今再次叫起这个即熟悉又有点生硬的名字,他的眼眶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烧灼感,是泪水还是心疼,他已经无从分辨。

“啊——我在,在这儿呢。”清格流泪了,她不敢想自己的名字还能从老公的嘴里喊出来,而且听上那么的亲切和温暖,她怎能不流泪,那是高兴的泪水,也是她长久以来对老公的深情,“你真的能开口说话了,你是叫我对吗?是真的?你想说什么?”她看上去有点激动,有点不知所言。

老阳看到他深爱的妻子这样激动,他也禁不住流下了眼泪,他本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压制一下他那就要呼之欲出的冲动,或者是他不想给她太多的希望,只是因为他在心里暗暗的害怕,怕自己从此就不能恢复如往日的健康和活力,怕希望之后的失望会是一场灭顶之灾。他轻轻的点着头,“你,还好吗?”

“好,好——”她拼命的点着头,生怕自己不能够完整的表达,生怕自己打断他的话,他就从此再不开口,“我很好,只是你……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了,真的……”他的眼神是自信的,这同时也给了她更勇敢的自信。

这时医生已经越聚越多,好像要把整个房间都撑破一样,有两位看上去和阳颐差不多大的护士无情地把她从他身边托走了,说她留在那儿会影响大夫,会对他不利。天啊,怎么会是这样,她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哪个人会像她一样是他最希望留在身边的人,哪怕是医生,她在心里一厢情愿的以为她才是他最最需要的人,而事实上在他心里她也确确实实是他最需要也最深爱的人。

她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不安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的从来不及关紧的门缝向里面张望,在她看上去像是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医生和护士都陆续走了出来,有的人脸上露着喜悦,有的人脸上紧绷着冷漠,好像那根本就是两个极端,是希望和失望的分界,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偏向哪一方。

“我能看看他吗?”她有点小心翼翼的问他的主治医生汪大夫,“他还好吗?他还能站起来吗?”

“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他会好起来的,别担心。”汪大夫的脸从出现在那张门前开始就一直是紧绷着的,看不到一丝表情,就连说出来的话听上去也有点三九严寒的味道,但他却真的给了她最好的安慰,他说他会好起来的,这对于她已经足够了。她知道她再也不会失去她的丈夫,她会重新拥有他,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谢谢您,大夫。感谢您让他重生一次,我们会感激您一辈子的。”她说的是真心话,发自内心的。

汪大夫没有回答,和刚才一样还是没有一丝的表情,当然他也不是个看上去像他的表情一样冷漠无情的人,只是他的严肃从他走过去的背影里透过一阵又一阵的温暖,让人情不自禁的油然而生对他的敬慕。

她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呆滞的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那些从她身边走过的医生和护士,忘记了他们的脸上也有一种欣慰。

阳颐有好久没有回家了,说心里话,她想爸爸妈妈,甚至有的时候在半夜的梦中醒来时脸上挂的都是想念的泪珠。她想他们,但她就是鼓不起勇气面对他们,再和他们一起住在那间有过凯凯无数身影的屋子里面,她受不了黑暗里那双默默的注视着她的凯凯的眼睛。所以她经常是很久很久才回家一次,她话少了,没以前那么孩子气了,经常是一个人坐在凯凯的房间里发呆,想那些已经过去了的遥远得像是前世的一幕又一幕,然后有泪水不知不觉的从眼眶里悄然而下,而她却全然不知。当意识忽然冲破时间回到眼前,凯凯早已不知去向。

颐儿和童瑶回家了,爸爸和妈妈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手足无措,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沧桑。爸爸已经完全恢复了,虽然不能说和他年轻时一样的健壮,但起码在妈妈心里他还是那个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他再也不用象以前那样为了公司的事忙得几天不见人影儿,因为在他住院期间那位宋以明已经取代了他的位置。曾有一度清格非常担心他在知道了真相以后会再次发病而不敢告诉他,但他还是知道了,从宋以明再也不来家里给他看那些帐目和记划书他就知道他失去了什么,可这和失去凯凯相比起来已经不足挂齿也不可能把他击倒了。他告诉清格说他已经不在乎再失去什么,只要他能拥有她和他们的女儿,就是他这辈子最最幸福的事。

爸爸把原先凯凯住的房间改成了婴儿室,颐儿还住她自己的房间,这样的安排虽然也不另他自己满意,但这个家看上去已经再也无能为力了,他们能够保住这套住宅已经是宋以明对他手下留情了,何况他怎么忍心扔下凯凯。

他原本以为他这样的安排颐儿肯定会大发雷霆,可当她看到女儿那很安静的样子时,他的心才真正的落下来了。

八、

其实生活中的每一次灾难都意味着危险,但必须庆幸的是我们不知不觉的已经习惯回过头去看它们,即便那里的表情是平淡而无味的。

时间过得很快,颐儿躺在**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她那出奇的安静反倒让父母感觉心里没有当初想象到的沉重,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应该看看那个让她痛得死去活来的小宝宝,更别说要每天想着给他冲几次奶粉。有的时候妈妈会在阳颐不睡觉的时候把小童瑶抱过来和她亲近亲近,可她的反映只是看着她傻笑,抱在怀里的时候也经常会忘了婴儿的头要比脚高一点点的倾斜,而宝宝睡觉的时候她也会忘记要把她的头留在被子外面才好方便呼吸,有很多次她都连同头一块儿盖在被子里面,如果不是妈妈发现的及时,恐怕这孩子已经没命活着了。

颐儿从医院里出来就没有再回过她自己的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已经想不起来。她很少开口说话,就连童晖每天下班回家给她的那个不算是例行公事的吻都得不到她哪怕只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颐儿,我回来了,今天好吗?”童晖才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走过去亲他的老婆,“你想吃苹果,我来帮你削。”他看到阳颐正坐在婴儿床旁边,手上拿了一只削了一半的苹果。

阳颐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又回到那只苹果上。

“颐儿,宝宝睡觉了吗?”童晖一边问一边用手抓起那张盖着宝宝的被子,因为他看到被子盖得很严根本看不到宝宝的头。“你疯了,怎么又忘记把头露出来呀。”他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已经和刚才进门时大不一样了。

阳颐瞪大的眼睛吃惊的看着他,“她睡着了。”那眼神好象在指责她的老公对她的吼斥。

“她没有,没在这儿睡觉,天啊!你怎么看孩子的。”他分明已经有点无奈了,他不知道他说的话她是不是能听懂,或者她有没有听到。“妈——”

“她出去玩了。”颐儿又莫明其妙的说了一句,很低的声音,低得他好像没有听到,或者他太着急去问妈妈,也许妈妈正在给宝宝喂奶粉,他心里是这样希望的,所以没有理会阳颐的话,更来不及分辨。

“妈,妈,宝宝在你这儿吗?”童晖的声音有点急,而身体几乎是冲进厨房去的,脸色白得象纸一样没有血色。

“没有啊,颐儿在看着他睡觉,刚睡着我才来做饭的。”妈妈看着童晖的表情觉得很不可思议。

“没有,宝宝根本不在房里,颐儿在削苹果……”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有种很强烈的恐惧感好象忽然要把他吞噬一样,他有点透不气来,不顾一切的拉着妈妈向婴儿房跑去。

阳颐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见他们两个人跑着进来,她笑了笑。那笑真的很美,几乎让童晖忘了自己这么紧张的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妈妈则不同,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这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实:“宝宝不见了。”

“颐儿,你把宝宝抱哪儿去了?”她用得是命令的语气,像是要吃人的样子,两只手握紧颐儿的双肩,“你醒醒,醒醒吧。”因为她看到颐儿手上的苹果肉已经象果皮一样被她削下来了,而手上的刀还在不停的继续着她的动作。

“颐儿,宝宝在哪儿?”童晖又问。

“她,她出去了。”说着,她抬起头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牵动了一下嘴角。

“妈,还是别问了,肯定在房间里面,我们找找吧。”童晖忽然有种感觉,他的颐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阳颐了,虽然这看上去有点可怕,但他不能再让阳颐这么胡闹下去,那样的话,他有可能同时失去她和他们的宝宝。

有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不太相信自己眼睛所能够看到的事实的,或者说不能肯定,又或者是怀疑,那是因为我们都有太多的希望,这些希望让我们有信心走下去,一直向前,因为希望是美好的、浪漫的、甜蜜的。但我们又必须时时警告自己,不能也不要有太多的希望,原因是希望的最后失望终要成为痛苦的根源,所以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没有伤心和难过。我们都能有个很好的心态的吗?如果有的话,我们还是会有很多的希望,只是在希望的同时我们要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结局,这是强者的表现。

童晖这时特别希望自己的眼睛花了,其实他更清醒的知道自己所希望的是他的童瑶会好好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因为她是个很乖又很讨人喜欢的姑娘,她很健康很可爱,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老天不会那么残忍的想要在她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就夺去她的生命。无论如何他要找到她,要不然,有天颐儿从她的世界里醒过来也会怪他没能尽心尽力的做一个好父亲没能好好的爱护他们的孩子。他知道颐儿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所以他有责任要保护他们母女。

如果说命运常常是会捉弄人的,其实不如说命运只是偶尔会开一些小小的玩笑,那次的事不管是颐儿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最后都只能说是命运的一个小玩笑。只是这玩笑带给人太多的恐惧和恐慌,似乎有点过火。这个发生在童瑶出生刚三个月的插曲最终还是以喜剧的结局而告终。当然是童晖找到了他们的孩子,他激动的泪流满面,抱着阳颐放声哭了起来。

童晖和妈妈翻遍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衣橱、床头柜、书房的写字台、沙发的背后,甚至是摆在卫生间里的洗衣机他们都翻了个遍,总之,只要是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通通找过了,就是不见宝定的影子。童晖那时已经急得满头是汗,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好象就要滴血一样。但他还是不肯停下来,他怕会发生那种让他无法接受的结局。好在爸爸那时刚好不在家,如果在的话恐怕他老人家又会再一次病倒的。

有婴儿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也许是宝宝很感激妈妈给他布置了一个很舒服的睡觉的地方,所以睡得特别香甜而且睡得比往常更长时间。当童晖听到哭声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占据了他的脸颊,喉咙象是给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他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笑了而他也笑了。

声音是从阳颐的房间传来的,很细也很微弱,当他们寻声而去在颐儿房间的衣橱前停下来,他们都不可思议的惊叫起来,衣橱的底层明明摆了好多的衣服,对呀,声音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就是那下面。天啊,真的另人难以相信,一个刚刚出生三个月的婴儿竟然睡在那里两个小时,这简直就是个奇迹,这是老天眷顾她,她是个幸运儿,有着坚强的生命力。

童晖把小童瑶抱出来了,颐儿忽然冲过来把孩子抢过去抱在怀里,这下可把童晖和妈妈给吓坏了,他们不知道颐儿又要做出什么事来,担心这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小生命会再度面临危险。可他们都错了,颐儿抱着孩子什么也没做,她一反常态的微笑着看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慢慢的把嘴凑过去在那上面亲了一下,也就是因为这样,童晖才再也无法保持他那男子汉的风度,无所顾忌的抱着阳颐痛哭起来。

九、

你越是希望日子过得平凡而且平淡,生活就是越会给你经历一些不同凡响。

童晖其实也不算是个花花公子,因为他会哭,他会在某个时候不由自主的流泪。而这个时候就是在他的生命里出现了阳颐以后的事。

他总是在心里默默的希望自己不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因为他不相信世间会有真情,在他看来,女人不是什么感情动物,而是惟利是图的小人,而“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也正是他内心深处痛恨感情的根源。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心理,完全是因为感情曾经受到了伤害,而那时候的他不过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那女孩是她的高中同学,家里的条件真的是一塌糊涂,勉强交了学费以后,她的日常生活就成了最大的问题。可童晖不一样,他一直是朵温室里的小花,打小就被人精心的呵护着,直到长成了大小伙子也从来不懂什么柴米油盐的事儿。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也不知怎么的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一起,虽然童晖身边有数不尽的玫瑰和牡丹,可他就是偏爱这一朵狗尾草,因为她真的是太美了,只是她那一身的行头使得她在万花丛中竟是没有一席之地。可童晖就是喜欢她。

也许真的是没有原因的,他就是喜欢照顾着她。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有本事在他的包围之下由丑小鸭变成白天鹅,行头就不必说了,就是那张脸也由昔日的束面朝天变得浓妆艳抹了。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原因,而是因为他发现她再也不是往日那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就算只是穿梭在放学后的人群里她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他受不了这个,他不明白是自己错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但他想知道,想弄弄清楚这一切的发生的根源。

后来事情终于大白天下,因为那个能够给她这一切的人竟然是他的父亲。当他看到她坐在父亲的车里时,他整个的人仿若被冰封了一样寒彻心肺。也就是由那一刻起他开始恨他的父亲,那恨在他自己看来并不是因为那个轻薄女子的薄幸,而是因为母亲,他深深爱着的母亲只是成为一场交易的牺牲品。在他看来那就是交易,而且直到后来事态的发展也证实了他的这样看来是偏激的看法是正确的。因为那个女孩在他们进入大学校门以前又找到另外一个比他父亲更能给她前程的男人。当然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再也不相信女孩子会有什么真情,在他眼里它们一钱不值,所以他无所顾及,只要自己没有真情,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以后,童晖便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了,他就象一只花蝴蝶在万花丛中飞来飞去,那样子看上去真是神气极了,可真正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这苦是说不得也吐不出的。在他自以为是了解了女人以后他当然不敢让她们近身,他懂得保护自己,因为他知道一旦有哪一个有很强的吸引力或者是强力胶之类的粘在身上就再也不能脱身,所以他从来也不给她们那样的机会,而这在他看来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安全的退路,以至于三十岁的时候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可是为什么在外面流浪的日子会让他留恋家族的温暖,回忆起老父老母的慈爱,难道他没有恨了吗?他不明白。只是那想是发自内心的,他想念父母亲,虽然十几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但现在再回过头去看它的时候,他觉得那是一页泛黄的历史照片,何必要让一个薄幸的女人影响他们的家族幸福呢?这是他给自己理由,不管说不说得通,他觉得他应该回家了。

童晖和阳颐结婚的时候,他的父母并没有反对,因为儿子愿意结婚是他们最大的心愿,原以为他再也不会回这个家,一辈子一个人孤单的生活,所以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们心慰的事了。虽然不是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面,但即便走到天涯海角,身边有个人陪伴着他就是好的。只是这简单的愿望没想到在后来竟变成了儿子的一场灾难。当然谁也不愿意事情会是那样的结果,但他们还是处于父母的位置和心情参与了童晖的这场无声的战争。

就在阳颐被送进精神病院后的一个月,两位老人就来儿子家住了,随行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看上去大概二十岁刚过的样子,文静而且秀气,妩媚但并不妖艳,虽然看上去少了几分阳颐的忧虑,但这是健康的表现,她比阳颐更阳光当然也更能给人带喜悦和信心。他们希望这样一个女子会走进儿子的生活,把他从冰封的北极拉回来,脱离那场灾难并阻止它继续无止境的蔓延。

这女孩名字叫贝茜,刚刚大学毕业还没上过班,会写诗、会跳舞也会弹琴,只是没有颐儿弹的好,当然这只是在童晖看来。贝茜没有工作,只是每天留在家里做些家务,要么看看书写写她的诗,童瑶在家的时候,也就帮忙照顾小孩子,她真的很乖,甚至在童晖看来她真的还是个孩子。只是她的细心是再也挑不出瑕疵的。

童晖的父母只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去了,贝茜一直在这儿住了有差不多十个月的时间,他们看上去真的很象一家人,很温馨的感觉,甚至有的时候童晖会觉得自己是在睡梦中,颐儿又回来了,他总是幻想那样的场景,每当贝茜坐在钢琴边弹奏的时候,童晖就会有这样的想法。

贝茜住到两个月的时候童晖为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办公室文秘,他还专门为她买了好多法律方面的书籍。贝茜并没有自己的意见,随着他怎么安排她都照做,她甚至从来不开口提起老两口给她提到过的让她嫁给他做老婆的事儿。

贝茜刚来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两位老人的心意,只是在看到了童晖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大了她十多岁的男人。所以老两口给她说这事的时候她竟然没有一点反对的意见,这看上去更像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真的是打心眼里愿意。

工作干得还满舒心的,老板很是合气,工作上的事儿从来也没有发过火,因为她真的很用心的做这份工作,她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给童晖带来不好的影响,毕竟这工作是童晖找的,要不是他的熟人或朋友又怎么会这么顺利的就接收她呢?因为这她更加用心努力的工作了。当然老板不难为也并不是因为童晖的关系,一起合作得久了总觉得她越来越好,和她的人她的秀气清雅一样的宜人。

第十个月的时候,童晖带着贝茜和童瑶一起去看阳颐,那是贝茜第一次见到这个家的女主人,她一直以来都以为童晖是没有老婆的,因为她从来也没有出现过,甚至没有电话也不来看孩子,这也是她一直沉默的理由。只是在看到阳颐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就要透不过气来了,特别是是看到童晖推着她的轮椅走在阳光里散步的时候,眼泪莫名其妙的流开了她的脸颊,眼前一片模糊。

她抱着瑶儿坐在阳颐对面,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张烟白色的脸,除了那眼里的空白她读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童晖在给她梳头,那头发已经被剪得很短,服服帖帖地趴在头上,可他还是很精心的为她梳着,每梳一下都好像有无数的言语要从他的嘴里崩发,每梳一下都似乎要有无尽的感情要从他的眼里抒发,那时他眼里有泪,贝茜看到了,闪闪烁烁的,但他没有和阳颐说话。

后来他坐在贝茜的旁边,慢慢的讲起了阳颐的故事。

“我第一见到她是就爱上她了,噢,她叫阳颐。”

“我们没有恋爱就结婚了。”

“她的凯凯死了,是自杀的。在很多年前。”

“她爱上了她的哥哥。那时她不知道他是她的哥哥。”

“我知道她爱我。”

“我知道她爱我,所以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贝茜搬走的时候对童晖说:“我知道你爱她,因为我看到你看她的时候眼里有泪,”她停顿了一下“可是,如果她醒不来呢?”

“我们还有我们的女儿。”

十、什么也没有

阳颐住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以后的事了,最初在发生了那次事故后童晖送她去看了医生,她被确诊为产后忧郁症。据医生说也不很严重,只要家里人多和她说说话、多关心她、多给她些家庭温暖,她的那些所谓的症状就会慢慢的得到缓解进而正常化以至于恢复健康。所以她在以后的将近六个月的时间里都留在父母那儿,由为了照顾她而辞职的母亲和她一起度过了那另人难忘的日子。当然,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孩子也还是由母亲照料着,童晖在后来也曾经住过来一段时间,很有大家庭的氛围。为了让阳颐能早一日从她的梦里醒过来,每个人都付出全部的心血,甚至他们脸上的那些愉悦的表情因为长时间的保持而忘记了是真是假,他们没有时间想心事也没有时间想结果,一切都只能在持续的努力中前进着。

阳颐住进精神病院其实也是不得已的事,因为她不肯醒过来,或者她想不起来自己应该醒过来。在那六个月的日子里,她不断的有新的节目上演,有更多日新月异的插曲接连不断的拉来帷幕,她偶尔会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让人听不懂,也会经常做一些近似那次事件的另人恐慌的事让人气不得打不得,甚至到后来她再也不肯开口说话了。

童晖那时真的以为自己也会像颐儿一样崩溃,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理智正在像秋日里凄美的残阳一寸一寸的被黑暗来临之前的阴郁吞没,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下坠的力量好像要把他和他的颐儿彻底的分离。他开始担心他会一不小心像她丢掉他一样丢掉他曾经拥有的这所有的一切,他还开始痛恨自己因为这一切曾经在不知不觉中默默的发生着而他却视而不见。于是他再也不忍心回到家里去看她那张漠不关心、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孔,可是他每每这样想的时候总是感觉到心底深处有种什么东西在不由自主的抽搐。

送她进医院那天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然流泪了。他多么希望她那曾经清澈如水的明眸能再一次对准他的视线,他多么希望自己会有一把开启她灵魂的钥匙去打开她那扣紧的心门。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力不从心,他们的宝宝还那么小,而他自己已经被这突出其来的变故折磨得精疲力竭以至就要遍体鳞伤了,他还能有余力去缝补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吗?他真的不能确定:“如果上天注定了要把他们分开又何必送来一个小小的生命来陪着他在余下的岁月里心碎呢”。

这就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唯一的希望,这唯一的希望不知道是不是有足够的力量来支撑他的孤独和罪恶。所以,那是绝望的泪水,只是它只流出了他内心莫名的恐惧,却流不进她那已尘封的心事。

后记

并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一个完美的回报来弥补那段漫长而荒芜的岁月。但是你会给一个机会去创造奇迹。

又是一个春天的早晨,孕育了整个冬季的幻想的种子在这样一个早晨萌芽了,那是绿色的希望的田野,是暖红的东方的旭日,是夜空里的繁星点点,是你心底里燃亮的那一盏闪亮导航灯。

那天,当童瑶不经意的喊妈妈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睛里那片象是孕育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泪水,晶莹而且灿烂的闪烁着如夜空的繁星一样的光芒。

“妈妈,瑶儿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女儿那天真的话语似乎正在穿越她的灵魂。

“颐儿,回来吧,我们都需要你。”童晖用他那双坚实而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揽着她的双肩。“阳颐,醒来吧,难道你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忘了你说过你爱我吗?我在等着你,你知道吗?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我没有忘记我的承诺,求求你醒过来吧。”

他激动极了,那脱口而出的嘶吼充满了歇斯底里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话她是不是能够清楚的听到。但那眼泪和那四年来都没有看过他一次的眼神,他有种预感如果这次不能把她唤醒,他将会永远的失去她了。

阳颐看着他,那双迷茫的双眼如今再一次准确的落到了他的视线上来,泪水象是一串小雨从那潭幽深的池水里决堤,“童晖”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喊他的名字,那久违的声音终于清晰的击中他的耳膜。

“哦,天啊,你认识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记得我的,感谢上帝你终于醒过来了。”童晖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天啊,求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好吗?颐儿再叫我一次。”

“童晖……”

“我,我把你,弄丢了,是吗?”

“妈妈,抱抱我,妈妈。”童瑶已经哭了,她看上去象个大人。

“颐儿,你让我找的好辛苦,等得好辛苦。”**感触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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