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用什么，粉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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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用什么，粉饰心痛
墙上挂着日历，上边深刻地散布着零星而密集的圆点，就在方才，女人又圈上一个。
算起来，这已是她到英格兰的第五十二天，不知不觉，日子过得这样慢……又这样快，原来已经这么久，这么久她都不曾……
沿着泥泞小道，她今天又准时到达农场区，这里是一片形同汪洋的向日葵生产区，黄灿灿的花盘朝着一个方向，像排列整齐的士兵，瞻仰着祖国的红旗。
她跟其他农妇微笑打招呼，跟她们一起来农场收拾果实，尤其是现在，正逢果实成熟期，大家都一早地就来了农场的各个区，收捡着，赶着装箱，用大卡车，运送往各个集市和店家。
“楠欣，今天你休息，就不必要到农场来嘛。”大卫的助手，昴看到农场又晃着抹单薄的身影，不禁皱起眉头。
方楠欣欠欠一笑，“闲着也无聊，我想过来帮大家的忙。”
对于英格兰，这个地方于她而言已算不上新鲜，碰上休息日，在和大家去教堂之后她除了回家一个人待着，已经没有心思到处奔玩。
离开故土的她，心境仿佛也跟着老了十几岁，对于出游她已谈不上兴味儿，倒是宁愿闷在家里，没事研究着做几道富有当地特色的菜，或一个人独享，或把大卫的孙女米娜喊来，叫她尝后也评说一二。
米娜，一个标准的洋娃娃，今年已经六岁。六岁的米娜虽然才上一年级，却是什么都懂，说起话来十足一个小大人，那感觉令人不由得想到日漫里的名侦探柯南，她们都喜欢用大人的口吻说话。这儿的孩子都早熟，比如米娜初次光临小屋就吓到了她，她内急，她带她去卫生间，米娜竟指着她搁在那一旁的卫生棉说，“我知道这个是什么，我的童年一消失，它就会找上我。”
昴是个斯文的男子，已经到娶妻的年龄，却因为农场的忙碌而没时间谈女朋友，就这事大卫也常提在口中取笑，不过取笑归取笑，当农场不是那么忙的时候，大卫就给昴批一个长假期，还命令他一定在假期结束后带着媳妇一同回农场。
“楠欣今天的早餐又是喝粥吗？”昴凑过来，似在垂涎。
方楠欣点头，关于“大米”这件事她问过其他工人，最后到附近仅有的一家有米卖的超市里购了些，以后他们吃土豆泥，吃意大利面，吃杂七杂八的食物时，她就煮饭，中国式套餐，一个人吃也并不繁杂。
当然，大卫热情好客，她每周都有那么几次是会到大卫家用餐的，吃的虽不是米饭配荤素菜，却也极为丰富。
“我可不可以跟楠欣一起吃早餐？”昴显得有丝紧张，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请求过分。昴正常时可不是这个样子，他作为大卫的助手，处理国内乃至国际的农场品的签收和交易，实在是位厉害的人物。
方楠欣见人腼腆开，忽地发觉他还蛮可爱，随即也点头笑起来，“可以，但是你不住在农场，你得赶早过来，不然粥会凉的。”
“真的吗？我会很早过来的！”昴像个孩子，脸上露出欣喜色彩。
地里的向日葵已经长到两米多，昴说它还会长，等长到五六米的样子几乎也就到了果实成熟的时候，也就是瓜子饱满了。
现在大家忙着收获的是果树区和蔬菜区，像那些芝麻和大麻现在还处于生长期，并不需要收获。
方楠欣跟着昴走到果树区，站在一片挂着人参果的土地前，拿了篓子和剪刀，开始弯身剪收，那不大不小的果实，看似人的心脏，有全白色的，有茄色的，实在并没有与其名字相符的奇特，不像西游记里神话的那般，人参果人参果，呈人身状……
越近中午，日头越晒，方楠欣拿了草帽遮在头上，只是身上的汗液还是不断，算算时间，英国这个时候还能这么热，这点倒是一直都没有变。
“楠欣累不累？”昴总是这样体贴，或送水，或给她扇风，这种优待倒弄得她不自在起来。
她摇摇头，昴一直给她撑着伞，相比其他人她一直轻松的多。
“近两天天气都会这么热
，楠欣你需要待在家里休息。”昴看着身旁的女人，她的皮肤很白，大家都形象地唤她snow white。
昴抬头望了眼天空，那白云深处悬挂着一个火球，毒辣的，他不忍心看她雪白的皮肤暴晒在这种日头中。
“昴别只顾偏心我了，大家都出来干活，我也没有理由偷懒嘛。”对于昴过度的担忧，她笑一笑，算作自嘲，她不确定，自己在外人看来是不是真的很羸弱。
昴不喜欢楠欣这时候的执拗，或者说是固执，他是大卫的助手，也算半个场区监管，按理说，他说什么她就该听从，而不是跟他讲公平，逞能。
“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照顾你，她们不敢说什么。”昴看人额上有汗，从身上兜出一块布，给人擦拭。
方楠欣惶恐，她哪里是作为客人来的农场，她要生活，要薪酬，在农场就必须出一份力，要是作为客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或许，她也不必要来这里。
“昴，你该去吃饭了，别担心我。”她准备再剪一篮出来，她干活的速度本就没有其他人快，躲在昴的太阳伞之下，她心里还是无法平坦。
昴看了看手表，一时间没有说话。
望着天上的日头，昴转到一边，打出去一个电话。
后来，昴再回来的时候，对在场电脑所有人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因为天气炎热干燥，人在外边易中暑，大卫准全体员工下午一律放假。
宣告完这个消息后，昴又偷偷凑到方楠欣身边。
“这下可以安心在家休息了？”昴无可奈何地朝人笑笑。
“昴给大卫提议的？”
“大卫是好讲话的，不必惊讶。”
她不是惊讶他敢，她只是惊讶他为何有此提议，是因为她坚持不休息吗……
偏头看了眼男人，她看到昴在笑，浅浅的微笑，目视前方，他看起来那么快乐。
昴将遮阳伞给了她，然后驱车回家。
沿着泥泞小道，走不了几步远，她又回到小屋，从裤夹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来，屋内阴凉的空气瞬间扑上来，围剿她，降下她身上燥热的温度。
一个人就是可以自由，经过一个上午的劳作，她肚子竟是不怎么饿，她只是有点累，脚步有点沉，于是直接地，晃到卧室里倒上床休息，脸上还火辣辣的，心口也一直没能缓下来，她抬手，将手移到左胸口的位置，那里突突的心跳像鼓声，砰，砰地，很久才得以歇下，闭上眼，耳边是窗外鸟儿清脆的啼鸣，周围一片宁静。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摸着叫哑了的肚子，她穿着简式拖鞋，晃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边取出一个鸡蛋和一桶意大利面条……
当熟悉的动作一个个落实下去，存封心底的记忆又偷偷窜起，她深呼一口气，出了厨房走到规模不大的客厅，将电视打开，调到一个正在放歌曲的频道，又把电视音量调到一个足以恼人心神的档位，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厨房，等待锅里喷香的食物。
厨房里飘来尖锐的曲调，那气势令人想起中国的神曲《忐忑》，似乎是有人在模仿，一曲歌完，雷鸣般的掌声里依旧夹杂着嬉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模仿者摆弄了什么令人啼笑皆非的表情。
可是随后，又一曲中国的经典音乐响起，那是还算熟悉的一首歌，粉红的回忆。
卖力的英国女歌手用不成句的英文衔接起这首中国八十年代的老歌：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晚风吹过温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多甜蜜多甜蜜，怎能忘记……
夜里，借着漫天繁星，她沿着晕黄的灯光欣赏起别人的夜生活，凉饮店，面包屋，咖啡亭以及小酒馆，频频有进出的客人，他们或一身短袖，像夜间锻炼身体慢跑的运动员，不过多是年长的人，他们看起来精力充沛极了，三三俩俩地在游戏之后到居酒屋谈天，还有夜间遛宠物的，他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借着复古式的夜灯喂食因白天工作而疏于照顾的宠物们，仍旧多是老一辈的
人，他们慢慢地，给人宁和的气息，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流得总较别人缓，他们不慌不急。
看着霓虹灯花枝乱颤地闪烁，酒吧进进出出的透明大门内，淡定的调酒师在表演中兑出一杯杯幽凉可口的酒，她长长地注目，也只是欣赏，她没有踏足的意思，夜深人静，她孤身独行，那样子看来仿佛是因为缺乏胆子，又或者，只是怕了举杯消愁，愁更愁……
游荡一圈之后，终于回到原点，站在小屋外面，她没有着急开门，而是坐在那门外的石阶上，聆听四周潺潺的流水声，张开莹润的双眼望向漆黑的虚空。
又开始失眠，方楠欣在**打滚一阵，后半夜又因肚子疼，在卫生间荒废了大把时间，许是上半夜踢了被子着了凉，竟有些拉肚子……
后来，肚子实在绞得人生疼，她蹲在马桶上，几乎是闭着眼在解决，不知过去多久，最后终于是干净了，可人一站起来竟忽又生出阵阵晕眩感，待奔到**，睁眼看天花板，竟然整个世界都在转……
醒来时已身在医院。
昴一大早奔着喝粥的好心情来到方楠欣的小屋前，在敲门无果后只得破门而入，是以发现人深度昏迷。
“没有大碍，你是血糖偏低加患感冒才会晕倒。”昴如实说道，面上笑容欢欢，似在给人减压。
办好出院手续，她坐上他的车一同回小屋。
昴说已经给她在农场请了假，她不必去农场帮忙，昴让她先养好身体，说她看起来很是营养不良，面色是没有血丝，苍白的。
早上没有喝到粥的昴，决定中午留在方楠欣这里蹭饭，他让她吃了药回房休息，并且不给她推拒的理由，她的那些“睡不着”“不想睡”“做噩梦……”在他的听觉里似乎也没什么地位，她必须乖乖听他的，上床休息。
然后，昴离开了小屋，**怎么都不想睡的人，一睡着后又开始迷失进那个梦里，这样的梦，稀稀寥寥地她已经做了十几回，梦里全是那个人……
一到梦里他就霸占着她的脑神经，即便那么多个白日，她都拼命地想要忘记，却又只能一次次地等到夜间，在梦里拾起，她迷恋那样温柔的梦，梦里的她竟是不由自主，臣服于他的温柔，想念他宽厚的胸膛，想要他的怀抱……
一连休息了三天，病愈后她也立马出现在农场，农妇们都很和善，嘘寒问暖地问她身体情况，让她一篮子的果实装少点，提着就不会那么吃力。
然而，很快地，大卫的仆人nasa到这边来，她被请去，说是大卫有找。
看到大卫的时候，方楠欣暗暗一惊，因为大卫此时分明在浏览中国网站，而他打开的搜狗页面上赫然是一个公司名称，萧氏。
“楠欣在中国，可听说过这家公司？”大卫抬眸问道，示意人看显示屏。
何止听说。
她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大卫怎么会搜索萧氏……
难不成萧氏又成了新闻头条，出洋相了？
“我从搜狗上搜出，它是一家杂牌企业啊，内容几乎涉及各行各业，还都在行业内领衔……楠欣，它现在主动找我合作，你说我是拒绝还是同意？”
晴天，霹雳。
方楠欣怔忡着，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错觉，大卫说萧氏主动找上门……难道，萧正柯已经知道她的所在了？
不会的，她从未跟他提及这个地方，她只是说自己曾被一农场主所救，就是姓啥名谁都没说，他不可能知道。
思及此，她对人说道，“大卫，我说的不准，我只曾听说，它的CEO是一位厉害角色。”
“萧正华？可是，搜狗查无此人呐。”大卫很郁闷。
方楠欣也是一愣，萧正华？
是萧正华吗，萧氏的总裁不是萧正柯？
望着那电脑频上的公司简介，上边分明显示，萧氏当前首席，萧正华。
看主页日期，是半个月前的更新。
那么，萧总……
确实是萧正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