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14节:第二章 在人生之画面前(3)

第14节:第二章 在人生之画面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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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二章 在人生之画面前(3)

首先做一个真实的人

这里有两个人。一个人靠哲学谋生,挂着教授的头衔,高踞哲学的讲坛,读书破万卷,熟记前人思想,可谓学问高深。另一个人,姑且说吧,只是个流浪汉,读过不多几本哲学书,比起前者来望尘莫及,但是他天性**,热爱人生,情不自禁地思考着人生的种种根本问题,百折不挠地求索着人生的真谛,要他不这样做,就等于叫他去死。

问你,谁是哲学家?

尼采的回答必是后者。在尼采看来,一个人要配称哲学家,"他不仅必须是一个思想家,而且必须是一个真实的人"。《作为教育家的叔本华》。《尼采全集》,第1卷,第473页。毋宁说,做一个真实的人,这是成为哲学家的首要条件。然而,这也是最难达到的条件:"要真实--很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即使能够做到的人,也还是不想做到!"《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旧榜和新榜》。《尼采全集》,第6卷,第293页。因为真实是要付出可怕的代价的呵。

那么,怎样才算一个真实的人呢?尼采常常把真正的哲学家同"学者"进行对比,我们从这种对比中可以更加明白尼采的要求。

尼采自己是做过十年学者的人,因此当他说他精通"学者心理学"时,大约不算夸大其词。在他的著作中,我们随时可以遇见对于学者形象的描绘和对于学者心理的剖析。

让我们先从《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学者》一节中摘录比较完整的一段话:

"这是真的,我离开了学者们的研究室,并且砰然关上了我后面的门。

"我的灵魂饥饿地久坐在他们的桌子旁;我不像他们那样习于砸开坚壳,剥取知识。

"我爱自由和新鲜土地上的空气;我宁愿睡在牛皮上,胜似睡在他们的体面和尊严上。

"我太热了,被自己的思想灼烫着,常常因此而窒息。于是我不得不到户外去,离开一切尘封的屋子。

"但他们冷漠地坐在阴凉的暗影里;他们小心翼翼不坐到太阳晒烤的台阶上去。

"如同那些站在街头张口呆望过客的人,他们也如此期待和张口呆望别人想过的思想。

"一旦有人捉住他们,他们立即不由自主地扬起面粉,如同一只面粉口袋。可是谁猜到他们的面粉来自谷粒,来自夏日田野的金色的欢乐呢?……

"他们的手指知道一切的穿针、引线、编结,他们如此缝制精神的袜筒!

"他们是好钟表,只需留心合宜地把他们拨动!于是他们报时无误,并且谦虚地嘀嗒着。

"他们如同磨盘也如同杵臼一样地工作着,只要向他们投放谷粒便成!--他们擅长磨碎谷粒,制成白粉!……"《尼采全集》,第6卷,第183-184页。

这里已经把学者与真正的哲学家(以"我"即查拉图斯特拉的形象出现)两相对照得很鲜明了。第一,学者天性扭曲,真正的哲学家却天性健康,"爱自由和新鲜土地上的空气"。第二,学者"冷漠",真正的哲学家却热情而真诚,"被自己的思想灼烫着"。第三,学者无创造性,如磨盘和杵臼,只会咀嚼别人的思想,真正的哲学家却富于创造性。

在尼采看来,"学者"类型的产生不能归咎于个人,而是整个偏重科学理性的教育制度和琐细分工的产物。科学在自助时伤了它的仆人,把自己的冷漠干枯的性格刻印在他们身上了。学者们过早地献身于科学,使他们的本性遭到扭曲,长成了精神上的驼背。参看《作为教育家的叔本华》第2节。一个人当了学者,就一辈子坐在墨水瓶前,蜷曲着腰,头垂到纸上,在**沉重的天花板下过着压抑的生活。试看少年时代的朋友,原先聪颖活泼,一旦他占有了一种专门学问,从此就被这项学术占有了,在这小角落里畸形生长着,做了他那专业的牺牲品。参看《快乐的科学》第366节。《尼采全集》,第5卷,第318-319页。按照尼采的理解,一个哲学家,就是一个为人生探寻和创造意义的人。学者的人性已被扭曲,他自己的人生已无意义,又如何能成为一个赋予人生以意义的哲学家?

哲学的使命还要求哲学家绝对真诚。真正的哲学问题关乎人生之根本,没有一个是纯学术性的,哲学家对待它们的态度犹如它们决定着自己的生死存亡一样。一般人无此紧迫感,他们的认识无非出于利益、爱好、无聊或习惯。可是,回响在哲学家耳旁的声音却是:"认识吧,否则你就灭亡!"对于他来说,真理如同用刀子切入了他的皮肉中去一样。参看《朝霞》第460节。

尼采写道:"我们哲学家不像普通人可以自由地将灵魂与肉体分开,更不能自由地将灵魂与思想分开。我们不是思索的蛙,不是有着冷酷内脏的观察和记录的装置,--我们必须不断从痛苦中分娩出我们的思想,慈母般地给它们以我们拥有的一切,我们的血液、心灵、火焰、快乐、**、痛苦、良心、命运和不幸。生命对于我们意味着,将我们的全部,连同遇到我们的一切,都不断地化为光明和烈火,我们全然不能是别种样子。"《快乐的科学》序。《尼采全集》,第5卷,第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