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老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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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老来春
第一次知道越是急切的想要见到一个人,上天越是爱和人开玩笑。我想也许她没有回大同这个令她伤心地地方,便起意去找自己的一些江湖朋友帮忙,谁知被父亲强自留下。
看着脸上微微泛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父亲,我觉得很好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我那个耿直智慧的父亲这么的难以启齿,便笑着问道:“我们是父子,父亲有什么不妨直说啊。”
“子钦,父亲想要你在大同多呆上半个月,因为——因为——因为父亲准备娶亲了!”父亲终于鼓足了气勇气说完了心里的话,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可是老脸已经红得像虾仁一样。
我立刻惊呆住了,要知道父亲可是孑然一身十多年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可以打动他的心,让他来一次老来春!
虽然心里极想要笑,但看着我那银发斑斑,满脸皱纹的父亲,终是笑不出来,只是非常诚恳的点点头,温和的对他说道:“这样也好,找个人做个伴、照顾你我也放心许多。”
没想到父亲竟会像个孩子一样喜极而泣,还有些不相信的追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吗,子钦?你不反对?”
“这是大喜事,我怎会反对。”我抿嘴而笑,打心眼儿里高兴,“不知道我是否与那个后娘见过面?”
父亲笑得十分满足和舒心,答道:“你当然见过,而且刚才还和你说话来着。”
我再一次被震住了,相信我脸上的表情出卖了我的内心,父亲立刻紧张起来问道:“怎么啦子钦,有什么不好吗?”
夏家和林家,从来都情同一家,这会儿倒是成真了!想着我和云蕾,云儿和子贞这两对半点眉目都没有,他们两位长辈倒是捷足先登了,还真是一件极富戏剧性的事情!从父亲房中离开后我就走到了街上,华灯初上,喜庆热闹。原来大年将至了,不知道云蕾是否会想到回家过年?以往的大年夜虽未在家过,但想着作为大家族必然是喜气洋洋、物资丰盛的,而现在挤在一间并不算特别宽敞的屋子里,虽没有了往日的山珍海味,我却第一次觉得甘之如饴。
云儿依然如故,每每看向他的时候都会看到他在浅浅温柔的笑着,时不时还会为夏母夹菜,认真地听着大家的唠嗑,一脸的满足。但我总能在他低下头去的瞬间察觉到他眸中暗藏的失落和悲愁,纠缠着我的内心。
如果当日在太行山时我没有将一切告诉唐雪菲,他们也许还快乐的在一起——团圆饭后子贞吵嚷着拉着云儿去看烟火,夏母和我父亲则一直坐在温暖的火炉边上低低的聊着天,我只好独自一人走到了人潮涌动的街上,走到了花灯飘曳的河边,看着人们幸福的表情,幸福的声音,幸福的动作,自己也有种置身其中的幸福。
大年过去后父亲和夏母举行了简单的成亲仪式,我少带了几日后便离开了大同,开始山一程水一程的寻找她的踪迹。
我路过了小镇,夜凉如水,天边月正弯,路过了江南,看到书生睡在杨柳岸;我路过长街,熙熙攘攘,叫卖都婉转,路过了洛阳,看到小姐,画楼绣牡丹,千山万水,物转星移,岁月更迭,她却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杳无音信。
每一年桃花还未盛开,我就早早的来到了大同湖边等待,期待着她哪一天会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等她直到天荒地老,一生一世。桃花妖妖,灼灼其华,赏花人不计其数,或少男少女,或老夫老妻,沿着花开的小径牵手漫步,而我则一直坐在那棵我们曾经停驻过的桃树下,静静地等待。
一年一年,花开花谢,我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是否有结果,因为等待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经常在桃林里碰面的人或有叹息,或有同情,或有鄙视,或有心生敬意者,于我而言不过是外物罢了,我的心只有自己能懂。
父亲和后娘在一起生活的很好,子贞也终于等不下去的嫁了一个真心喜爱她的世家之交;云儿也娶了大同太守之女为妻,听说媒人是被册封为懿贵妃的唐雪菲,而她似乎也过得不错,忽略她经常地出宫乱晃的话。
岁月如河,在不断地冲刷着我的记忆,当我已经不再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年少年轻时的事情、当我不再身强体壮、再也无法翻山越海的去寻找的时候,便在大同湖边住下了,坐在自己的篱笆墙里晒太阳,一边眯着眼睛看不远处的桃花,这一年开得极为妖冶灿烂,我的心竟情不自禁的猛烈的跳动起来。篱笆门外站着一个桃花一般的女子,对着我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天地为之一动!
“老爷爷,请问我可以进来喝点水吗?”声音清脆如银铃,好比黄莺啼转的令人心旷神怡。不知道是我老花了眼,还是眼中湿润的水汽,少女的容颜渐渐迷离。
“请进来吧。”
也许真是我眼花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如果真是她,也不该如此年轻。
她喝完了水、道了谢,却在离开之时忽然转首、虚心的问道:“请问老爷爷,这里桃林里最大的那一棵桃树在哪里啊?”
“这里没有最大的那棵。”我回答她,因为我知道桃林里有三棵桃树最为古老,年龄长势一致;可是在我和她的约定中,确实有最大的那一棵。
“不会吧?我奶奶临终时一再叮嘱我要把这根玉镯埋在那里,难道她老人家记错了?”少女疑惑不已,顺势掏出的玉镯,在大好的阳光下,流转着不尽的温柔!
那年的桃花正红,那夜的月色迷蒙,那年画楼西畔,轻解丝绸,玉镯相赠,记一生颜容,刻铸心中——
粉红信笺,诉离别。
我一手打翻了林大哥端到身边来的姜汤,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被烫的微微发红,竟自私的以为远远比不过我的心疼。他眉毛也没有皱一下,大概也真的不怎么烫,蹲下身去拾着那些破碎的搪瓷渣儿,声音依旧平和:“云儿,再怎么生气埋怨,也不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她既然认定了高庭宇是她的幸福,你又何苦自欺欺人、作茧自缚,天底下适合你的女孩子多的是!”
“竟不知到林大哥是这么多情的一个人,想来在你心中,女子便如衣服吧?”我语带嘲弄的对他说道,因为我知道他会包容我的。他捡起了所有的碎片,很镇定的站在了我的面前,认真的盯着我微微发红的双眼:“云儿,你是个男子汉,应该振作精神来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而不是成天纠结于男女情爱。”
林大哥永远都比我要理智清醒和目光长远,而我就像是他们翅膀下保护着的嫩雏儿,只等着他们为我开路,但他们何曾问过我的需要呢?
从小就被父亲灌输着要功成名就、青史垂名的思想,后来又跟随着父亲出生入死,征战沙场,只道年少轻狂,世道不良。如今太平盛世,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背负着报仇血恨、一登大统的包袱?
“我还记得你当年离开阳原时所立下的誓言。”林大哥神色平静的说道,不知怎的,我竟然对他心生愧疚之心,他们都在为我夏家呕心沥血,而我却如此懦弱,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和支持!
“对不起林大哥,我会努力记住自己的誓言的。”我惭愧的地下头去的同时,另一个声音却在呐喊着我没有错!
林大哥微微点着头,似乎十分满意我的话:“我去给你再端碗姜汤来,你先歇一会儿。”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趁我喝着姜汤的时候坐在了桌前,声音低沉的讲解着他接下来的计划,我直觉就是不太平的日子即将来临,可我没有勇气打断他的话,因为我们已经为之准备了多年。
他走后我也独自下山。沿着来时的路再走一遍,我的心里载满了快乐和悲哀的记忆,连那个我和雪姐姐曾经停留过的小店里的小二都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和我一起的仙女怎么不见回来,我只好胡乱的敷衍着,手里捧着的醇香的汾酒也苦涩的难以下咽!我兴致缺缺的才回到长治,就听闻了雪姐姐不幸逝去的消息,我大脑里一片轰鸣,除了雪姐姐的影子再装不下任何的东西!
颓丧绝望的躺在**,自动的隔绝周围的一切,我想起了许多许多的过往的回忆,每一次见面时热切的相拥,每一次听她说有我在真好,每一次的看见她的笑容、听见她的声音——可是我再也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了!
早知道,我就应该在门外守候一个晚上的!我的牵挂、我活下去的支撑,都随着雪姐姐的离去而离去,所以当林大哥回到长治和我商量制定最后计划的时候,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都是因为你雪姐姐才会出事的,我不会配合你的!”如果当时我知道雪姐姐的死亡只是林大哥给大家开的一个“玩笑”、耍的一个诡计,我一定会上去将他痛打一顿的,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怨怪林大哥。
林大哥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歉疚,只有责备和失望,语气冰冷决绝:“云儿,林大哥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怎可如此任性?你该恨的是高庭宇,是他剥夺了属于你的江山和美人!”
“哈哈——”听到他这样的“鼓励”,我再也克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待得停下来时,只觉无比凄怆和疲惫,淡漠的说道,“林大哥,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兴趣去和高庭宇抢夺江山了。”
“云儿!”林大哥显然有些怒不可遏,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生生疼到肉里,让我止不住的皱了眉,他脸有隐忍之色,不甘心的松了手,放缓语气央求道:“云儿,我们很快就能够为你父亲和无数枉死的大同将士报仇,做主江山了,到了现在你才来和我说不要,是不是太迟了?”
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极容易心软的人,并且高庭宇实实在在就是我的敌人,但是我一想到雪姐姐,就失去了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