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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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刀光剑影
御马飞驰在压抑死寂的街道，疾步登上了凤仪门城楼，借着火光看清楚了城楼下遗世独立的那个女子，正是夏云蕾。而城墙外围尽是晋军，簇拥着他们的帝王晋武帝，虎视眈眈的伺在原地，夏云蕾之后，是跨在马上、手握弓箭的舞阳，似乎只要抖一抖，那三支箭就会射进夏云蕾的体内。这个时候，林子钦的心才抽痛起来，不自觉地手捂住了胸膛，原来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子钦哥，只要你放手，你就还有我。”城下的夏云蕾似乎深知林子钦的心，用力大声的对着城楼上的男子喊道，这声音在死气沉沉的天地之间回荡着，就像是一首优雅的山西调子，充满了**的力量——他没想到时隔多年，还可以听到那个女子喊他一声“子钦哥”，自己就像是一个失落的孩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颗心一样，心潮澎湃，情绪难平！
“放手吧，不要让更多人做无谓的牺牲了，我们一起回大同湖吧！”夏云蕾继续的说着，那深情淡定的语气和表情，令被绑在城楼上的皇太后也不禁动容。
鼻子酸涩，眼睛潮湿水润，眼前的一切忽然之间都变得朦胧起来，但他是大同林子钦啊，怎么这么容易就软弱起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云儿要逃避！如果他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晋朝早就没了！”林子钦怒气冲天的朝着夏云蕾吼道，“难道他已经忘了杀父之仇了吗？”
“天下黎民苍生为重，子钦哥！”夏云蕾本就美丽，身处千军万马、火光映天的平遥城下，脸上淡定而郑重的表情将她涂抹上了一层圣洁庄严地色泽，令人不敢轻易窥视。
许久都隐忍着未发一言的高庭宇终于开口了，声音缓慢而又充满了王者气魄，不仅是对着林子钦，也是对着城里的士兵们所说的：“朕自出朔州以来，助先帝推翻了旧王朝，建立了晋朝，虽迫于战争杀戮无数，但朕心中常感愧疚不安，遂常感恩天地，勤政自俭，励精图治，所幸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实乃社稷之福。对尔等亦无愧于心，但不知尔等为何负朕？”
城上一片寂静，大部分士兵都是惭愧不已，还有一小部分则心惊胆战的沉默着，林子钦目光澄净的看着城下的夏云蕾，也不打算去辩解什么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他懂。他也知道战火一起，百姓遭殃。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以前他总以为是对夏家的忠诚所致，站在这样高的位置俯瞰城外万千兵马和自己的敌人，才知道原来他林子钦练就了一身本领就是为战争而生存的，他有自己的野心——但是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只要他一步踏错，即便是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与他若即若离的天仙般的女子也要逝他而去！
可是这样他真的甘心吗？即使他能够和夏云蕾一起离开，他们的以后会幸福吗？深深地绝望和迷茫攫住了他的心，一个疯狂的念头闯入了他的脑海——他手提宝剑走向皇太后，一脸冷酷的笑看着紧张起来的高庭宇道：“你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谈判？我手里握着的可是你的全家老小啊！要不要先杀个人让你瞧瞧啊，尊敬的晋武帝？”
“不要——”饶是高庭宇再冷静，可是被绑的人是他的母亲，他就无法平静，声音里透着苍白的哀求，眸光哀伤的看着他的母亲。
“不知道是江山重要还是你的母亲妻妾儿女们呢？哈哈哈——高庭宇，你拿什么来威胁我！”林子钦凶狠的说道，就在那一瞬，夏云蕾灰心失望的低下头去，两行清泪滚烫着冰凉的脸颊。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呵！原来一直都只是我一个人在守着旧时光——就在这时候，城内城楼上忽然一阵喧嚷、兵器相接声，林子钦听到了一声高喊：“不好了丞相，阎炎带人从密道进了皇宫，已经策反了皇宫侍卫！”
那句话就像是一个闷雷击打的林子钦浑身一颤，心下大骇！知大势已去，他猛然的抬剑想要刺死身旁的太后，却不料横来一箭射中了他的右手臂，待他再次的想要抬剑时，几个士兵已经上前来对他发动了袭击！
“统领御林军的令牌在我手中，你们竟然敢杀我！”绝望中的林子钦早卸下了平日谦谦君子的伪装，露出了他惶恐丑恶的一面，可是皇宫已为大将阎炎控制的消息一波散开来，立刻就有士兵去开城门，另外一些林子钦的心腹则上去抵挡，城里城楼上立刻刀光剑影混乱不堪！
城外的晋军在晋武帝一声令下后开始疯狂的攻城，高庭宇本人则在千军万马不断涌动的潮流里沉着的搭起了弓箭，对准城楼上衣袂翩翩的林子钦，“嗖”的一箭飞出后就策马朝着凤仪门奔去，等不及他的部下们撞开城门就凌空一跃，踩上了云梯，一边挥舞着龙吟剑打开上面飞下来的暗器火石，一边急速的往上攀爬！
“陛下可真是急切啊！”在城门不知道是被撞开、还是被里面的人打开的时候，吴谦对着安吉笑着说道，安吉不语，以一剑割开三人的喉咙作答。
“安吉，陛下的眼光果然准，吴谦佩服的五体投地！”
“吴将军过奖了！末将这就进宫去营救皇后皇子们，保重！”
“安将军慢走啊，祝你万事顺心！”
两个大男人一边热血沸腾的杀敌，一边畅快的聊了几句，仿佛在家里坐着喝茶那般的惬意！而早已经登上城楼的高庭宇在顺利的解决了胆敢上前来挑衅的敌人后直奔皇太后的身边，眼看着一个反贼打败了刚才在皇太后身边守候了许久的侍卫，扬刀砍向太后，那冰冷的刀光一直射进了他的内心，瞬间停止跳动，身子僵住，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直透耳膜，高庭宇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眨了一下，可是当看到倒下去的是那个反贼、而不是他的母后时，他简直就像是劫后逢生一般的欣喜欲狂，跑过去就抱住了自己的母亲，泪水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皇上，这里太过危险，还是先扶太后下城楼休息吧！”收了弓箭的舞阳温和的说道，高庭宇急忙擦了眼泪，手忙脚乱的为皇太后解开了绳索，歉意满怀的对着太后说道：“对不起母后，孩儿让您受苦了！”
皇太后伸出手来拭干了高庭宇眼角的余泪，微笑道：“庭儿，母后没事，只是让你担忧了！”
母亲冰冷的手指让高庭宇更加心疼，急忙解下了自己的外袍给她披着，紧紧地搂着她，生怕将她冻坏了。抬眼见林子钦困兽犹斗，更加忿恨；舞阳怕他龙颜大怒下令绞杀，急忙上前来说道：“皇上，别忘了您答应臣妾和夏姑娘的！”
“舞阳，你是朕的人，怎可伙同反贼来威胁朕！”高庭宇盛怒的说道，舞阳心中大恸的跪下地去道：“君无戏言，还望皇上履行诺言！”
“舞阳！”高庭宇怒喝道，“你是不是喜欢他，竟然这样为他求情！”
舞阳蓦的一抬头，看着一脸怒意的高庭宇，自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凄怆的笑，自己的心意，他竟然不知道吗？知不知道为了他，她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和冷月这个知心好友！彼时精力用尽的林子钦已经被制服住了，随着一个侍卫的高呼，林子钦的心腹们也都绝望灰心的放下了武器跪在了原地。这一场叛乱终于结束了。
“林子钦，你害的朕日夜不能安睡，还差点害死了朕的母后，你说要朕怎么惩罚你？”高庭宇放开了皇太后，一步更比一步沉重的踱了过来，脸色坚硬如铁，在月光下寒光冷泛。
林子钦望着他“哈哈”笑了起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生死还算什么呢？他曾经将唐雪菲当做最后一颗棋子，可是他现在不想要掷出这枚棋子了，因为他不想要给高庭宇幸福的机会！最后看了一眼城楼下一直都僵硬的站在原地的夏云蕾，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正待咬舌自尽，却被高庭宇手里弹出的一颗弹丸封住了穴道。
“朕不会让你这么便宜的死去的！因为朕曾答应过舞阳和夏姑娘留你性命！”高庭宇笑得极为阴险狡诈，舞阳已经将林子钦的结局猜了个大概的全身呆滞。
“将他押入大牢听候处置！”
刚才的金戈铁马军鼓喧天，刀光剑影，血光四溅，仿佛只是一个噩梦一样。城外的军马渐渐有条不紊的撤去或者进城，城内在短暂的喧嚷之后，也逐渐平静下去，或许是夏云蕾全身麻木，以至于什么都听不到了？谁也没有想到月色如此撩人的夜晚，竟也会无声的飘起了雪花，就像是漫天的银花，纷纷扬扬而下。
当最后一滴泪水落到了嘴角，咸涩也被舔干后，她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是时候离开了吧？那个人自始至终只爱着他的野心——可是心，竟然是这么的痛、这么沉，一步也挪不动！
“夏姑娘！”身后传来舞阳的声音，夏云蕾禁不住的止了脚步，而舞阳已经跑到了她的跟前，看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夏云蕾，满是怜惜同情和愤懑：“林子钦这个混蛋，也太不知道珍惜了！”
“没事，习惯了！”夏云蕾笑笑说道。她确实早已经习惯了，从亲娘死去后她就明白了没有人会真正的去珍惜她，直到父亲将她送入宫，她更加确信了；而这个月亮很好的夜晚，她是彻底的相信了！
可怜她竟然曾经抱过一丝的幻想，也许有个人会有那么一丝的在乎——“夏姑娘对不起，我帮不上什么忙——”舞阳也是发自内心的难过伤心，因为她和冷月也曾是那么好的朋友，看着他落到这样的下场心里也不好受；哪知道夏云蕾依然笑着，虽然笑得极为凄凉苦涩：“全是他自作自受，落得如此下场也怨不得任何人。”
舞阳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关切的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可能会一个人浪迹天涯吧，呵呵——谁知道呢？”夏云蕾语气轻浅的就想要随时顺风而去一样，轻轻拂去了落满衣上的雪花，神态从容而柔弱的像是失去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