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45章人迹板桥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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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45章人迹板桥霜
“交友固然是好,可是外面人心险恶,你刚及笄,心性不熟,凡事都要小心为好,平日若有什么苦恼想不通便找若安聊聊,她侍奉你也有段时日了,又是女儿家兼自家人,与你交心不是难事。”嬴谨并非是想禁锢自己的女儿,只是他不愿与阮家多有牵扯,虽说阮家的三姨娘已是太师府的弃妇,可是怎么说也曾经是阮子胥的女人,他心里有疙瘩,光是这点,他就不愿女儿与阮家姨娘多有瓜葛。
宝扇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因为政局之事,定山王对阮家有所排斥也是情理之中。可是曾经,她是阮潮鸢,她与娘亲血肉至亲,虽说那已是前世的事,但是无论如何,今生这份母女情是绝不能断的。
“爹爹可是因为雾汐姐姐的事,所以不喜女儿与阮家的人交往?”她问道。
嬴谨眉头微蹙,阮雾汐,那个口无遮拦的太师嫡女?若宝扇不提起,他还不记得有这号人物了。现见宝扇脸上起了一丝忧虑,他有些不悦,女儿回京难得有个能说话的人,他却因自己与阮子胥的关系阻止她,确实说不过去。想了一会儿,觉得罢了,那三姨娘既然已被逐出阮家,便与阮家没多大关系了,既然女儿高兴,那便由着她吧,大不了让若安多注意些。
于是说道:“这些日子,爹因为事忙所以少关心到你,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若白夫人待你真诚,爹也不拦着你与她交好,爹刚才说了什么不是的,你也别见怪。”嬴谨露出一抹淡笑,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温和些,他一直都希望自己给女儿的印象,是个慈父,要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们父女起了隔阂,算起来亏大的还是他自己。
“知道爹爹心疼女儿,女儿怎么会埋怨您呢?您就尽少为女儿操心吧!”她起身来到定山王身后,便开始为他捶肩。
嬴谨欣慰一笑,宝扇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明白便好。”于是就着手中看到一半的公文继续看下去。
宝扇并非有意要窥视这些公文,只是无意瞧见了上面的字眼。
西胡要来人了?
宝扇惊喜,上面写着的日子约是五月初,也就是还有半个月,她与呼延香曾约好,等呼延香和赫连野成亲后便会来京城看望她,不知道这次他们会不会一起来?
定山王忽然转首,“爹要忙很久,抽空了再陪你,你先回房去吧。”
宝扇也不打扰他,掩下心中的惊喜退出了书房,“女儿先告退。”
正午暖风徐徐,花园中传出小儿朗朗的读书声,偶尔伴着几声笑意。
“鸡声茅店月,人迹……人迹……哎呀又忘了!”
“雪苏哥哥,是‘人迹板桥霜’,‘人迹板桥霜’啊!”
“臭小子,你还不如童儿呢……”
宝扇绕过假山,见池塘对面的亭子里,雪苏和童儿背负着双手站在彦岚身前,两颗小脑袋晃呀晃的,嘴里一动一动,正在背诗,而彦岚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下文是‘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嘛!”听到彦岚的取笑,雪苏又倏然说道,小脸蛋鼓鼓的,似是不想输给童儿。
几人打闹了一会儿,两个孩子便咯咯笑着扑到了彦岚怀里。
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宝扇暖心一笑,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腹部,也不知这孩子以后出生了,是像她多一些,还是月心呢?
转眼半个月便过去了,宝扇害喜的症状没有好转,
反而越来越严重,以至于有几次都引起了彦岚的注意,好在以前定山王妃怀孕时他还没有搬过来,所以对怀孕之事并不了解,否则以他细腻的心思,宝扇早就露出马脚了。
老郡王也曾问过几次,每次她只是借故说胃口不好,府里命人去请了几次大夫,幸亏若安机灵,知道上仁济堂找李大夫,李大夫自然是帮她瞒下怀孕之事。只是日子越久,肚子也会渐渐隆起,到时即便不说,怕也瞒不住了。
这几天宝扇都有关注外界的消息,西胡即将来使的事情已经渐渐传开了,为了方便来使过关,宁远帝特意对北方州府下了通行令。按日子算,大概还有三四天的路程,他们就要到京城了。
宝扇已经开始想象阿香初为人妇的模样,那俏皮的丫头,会不会乖乖变成一位好王妃?以她的性子,怕是很难老实吧。
至于赫连漠,他此时若是当上了单于,想必是无法来京城了。
每每她提起西胡,定山王就是一副懊恼的模样,看她的目光也十分复杂,她有时问起,定山王也不与她说,只道朝廷上的事,叫她不要管太多,之后她也不好再开口,看样子,定山王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没过多久,游云山的地契也拿到手了,若是在别处,想要拿张地契倒不是难事,可是这里是京城,寸土如金,没有强大的财势和人脉,哪能那么轻易买通官府?其实地契到手还多亏了燕王。不过她不明白燕王为什么要帮她?也许只是一时无聊,管管闲事吧。
入夜。宝扇早早便躺下了,皓洁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入屋里,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清晰可见。
“笃笃!”窗口传来敲击声。
她乍然惊醒,下意识的往窗边看去,只见一道修长的侧影打在窗上。她欣喜,匆匆起身便去开门。这个场景几乎与上次一样,女卫晕倒在地上,她不由得蹙了眉,嘴上却挂着笑意。
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站在窗边,乌黑整齐的长发在月光下泛起明亮的光泽。
“抱歉,我本不想吵醒你的,可是你锁着门,我又太想你了,所以忍不住了。”月心走过来把她搂入怀中,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心。
“你生意上的事都处理好了?”她环住他的脖子,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他凄怨出声:“怎么每隔久才见一次面你都说同一句话?不该先与我说声‘相公,妾身念你久已’么?”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继而把脸埋入怀中,“我刚才做梦还梦着你了。”
月心挑眉,“呃?那敢情好,让咱们恩爱一会儿,好一解这几日的相思之苦。”
宝扇心惊,“这回你又要把我偷出府去?”
“在你爹眼皮子底下偷着玩岂不更有意思?”他揶揄道。
“你说什么……哎?”不待她反应过来,月心将她打横抱起,直接跨入屋里,“你真要胡来呀?”她脸红了,这可是她屋里呀!
然月心后脚一踢,门口合上的一瞬间,门闩也落了下来。
他怀抱着佳人走向床铺。以前从来没有进过她的房间,也不知道她屋里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总算是见到了。屋内虽然光线暗淡,可是他已经习惯了在夜中探视,对他来说,看清屋内的摆设也不算难事。
与寻常闺房不同,宝扇闺中的布设只占了三分女气,有七分都是一股书房的墨水味。她的房间里,是由镂空的红檀木做成拱门隔开三间
,分卧室和小厅、书房,中间垂挂着两道珠帘和淡色的帐子。
其实原本那书房的位置是浴室,但宝扇不喜欢洗澡时候,让屋里氤氲的水汽把房间打湿。她爱看书,便将那里改成了书房,浴室则设在了隔壁的小房间里。她不喜欢房里红红绿绿的,所以一切从简,可是当初回来时,定山王还是花了一番心思,命人将她的房间布置得十分雅致,让她很十分感动。
绕过墨竹屏风,月心把她放在精致可爱的拔步**,低头又吻了她的额心,转眼间整个人就已经欺到了她的身上。
“这是我房间呀,你一个男人怎么能……”
不等她说全,月心便低头吻住她了的唇,温柔舌头已经缠入了她的口中,她的脸瞬间滚烫起来,身子有些颤抖。
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奇怪,第一次被他吻时是被强迫的,让她感觉很难受,因为觉得羞耻也不曾回想过那样的感觉,所以她从未好好感受过这样的亲密感,一种奇怪的热潮忽然蔓延到她身体各处,她有些害怕。
月心只是忍不住想与她亲吻一下,所以并没有过多逾矩的动作。其实,最逾矩的那一关他早就过了,所以也并不急着再次采集她的美好,至少他能感觉出,宝扇对第一次有阴影,他不敢强来,何况,她腹中还有了他的骨肉呢!
与她亲昵了一下,二人的唇瓣分开,月心在她耳边厮磨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女人怀孕的头三个月会很难受,你又是第一次,要照顾好自己。”
“你、你都知道了?”宝扇诧异。
“我在你腹中塞下的娃娃,我会不知道?”月心轻笑。
“你……”宝扇把脸埋进他胸口,“那你要我和孩子么?”
“要,怎么会不要呢?宝扇,为我把孩子生下来吧!”他用鼻尖擦着她的,弄得她痒痒的,忍不住躲开,却又十分喜爱这样的亲昵感。
“若是我把孩子生下,你又赖账怎么办?”
月心伸手捏了她的脸,“若是赖账一早便赖了,我才不来缠你,你这妮子,就乖乖等着为我生孩子吧。”
宝扇羞赧,把头枕在他臂上,“等着生孩子……你说得倒是轻松,那我爹爹那关你怎么过?”
“顺应天意,到时候有了小月心,你爹还能不接受我么?”他邪气一笑。
之后又道:“不过我看,他必须得先打断我手脚才能解气。”
“你知道便好。”宝扇低笑。一会儿又转问道:“对了,你又弄晕了我的女卫,上回她们醒来全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催眠。”
“催眠术?我在书上见过这种秘术,可是真的能催眠么?”
月心点了她的鼻尖,“连你都能随便看到的书,你觉得能不能呢?”
宝扇捶了他的胸口,被他抓住手,“那你还说……”
“混合迷香的话此事能成七分,再加三分运气,这样大概就成了。”
宝扇微笑,“可我看你已经熟门熟路了。”
“嘿,下回我在你身上试试,没准可以套出你为何针对晋王的原因?”
“你敢乱来……”
月心又封住了她的唇,把她吻晕了一会儿,对她嬉笑道:“与你开个玩笑罢,快睡吧,夜深了,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知道他一会儿要离开,宝扇却想多看他几眼,舍不得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