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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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一望无尽的黑纠缠着彻骨的冰冷,凝结成深渊般的绝望,望一眼便会浑身颤抖,远方的漆黑里似乎晕开一线红迹,顺着一道缝隙逐渐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大,带着吞噬一切的浓烈铺天盖地般卷来,红色侵染处,黑暗化为一道道污秽腥臭的血水朝她涌来,她使出浑身力量向黑暗更深处跑去,血水漫过她的鞋袜,膝盖,腰身,她奔跑着,用力的喘息,前方的黑暗里闪过几抹亮色,她想抓住,手伸过,一无所有,血水漫过她的脖颈,直到嘴角,她泪流满面,挣扎着想要逃离,发不出任何声音,亮色聚集,幻映出青色人影,锦棉张口大叫,腥臭血水涌进嘴里,她不顾一切,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似哭非哭的悲鸣……
“醒了,醒了,快去禀告太后,锦棉公主醒了……”
锦棉听见叫声,缓缓掀开眼帘,刺眼的光戳进眸子,她不得已又重新闭上,心里庆幸,原来是个梦……
锦棉用手支着额头,盖住眼睛,朝着一旁的丫鬟问:“采萼呢?”声音干涩沙哑。
“回锦棉公主,采萼姐姐溺死在痴行湖了。”
“……”
丫鬟见锦棉默不作声,以为她为着采萼的事伤心不已,连忙安慰道:“公主莫要太过伤心,采萼姐姐是为了救公主您才会,才会……她一定不愿您为她伤心,您身子刚有好转,若是情志不稳,病情就更难以控制了。”
锦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本宫昏睡了多久?”
“已有四日了。”
门外传来通报声,太后携着舞零款款而来,锦棉欲起身行礼,被太后推了回去,“你身子还弱着,就不要行礼了。”
宫女恭敬的端来软座,在一旁上了点心和香茶。太后向一旁的御医询问了锦棉的病情,御医说锦棉公主寒邪侵体、再加上七情抑郁阻滞气机、素体尚衰,还得多调养几日才能下床活动,舞珺听后眉头紧皱,转而又问锦棉:“怎么会好生生落水了?”
锦棉面带悲伤,“那日,锦棉夜里睡不着,便叫着采萼出去走走,痴行湖边的柳树刚好发了芽,便想着折几枝回去做摆设,哪里知道一不小心就落进湖里,连带拉着采萼也一并摔入湖里,采萼为了救我,拼命将我拖出水面,之后的事,锦棉就不知道了……”
“也真是个衷心的奴婢,哀家定会厚待她的家人。你这一落水,把婚期都给延误了,等你身子好了,尽快把婚礼办起来。哀家还等着瞧热闹呢。”
“锦棉该死,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乐正舞珺笑道:“责罚倒是不必,这几日你就好生在卑榆居养着,别再出了什么乱子。不然,天下人都要笑话东莱待客不周了。”
乐正舞珺起身准备离开,舞零朝她道:“皇姐,臣妹和锦棉公主还有话要说,就不陪您回去了。”
乐正舞珺点头同意。
乐正舞珺一走,舞零便遣退了所有的宫人,颦颦婷婷地坐在床边
的软椅上,盯着锦棉看了半晌,笑颜逐开,“咯咯,实在想不到,你也有今日的落魄样。”
舞零啜了一口茶,细细看着锦棉的眉眼,“那年在初木,你才十五六岁,干瘪瘪没有模样,三年多过去了,倒长成了狐狸精,就连叶深也被你迷得团团转。这以后啊,你可得叫我一生师母呢,进了我襄骥将军府门,日子可就长了,咯咯,从现在起我就得开始想想整治你的法子,不然,以后那么多的日子可不就白费了。”
锦棉没打算理她,舞零心情很好,也不在意,“你和叶深那一幕,还真是断了映川所有的念头,知道你落水,叶深还吵着要来见你,映川却说:既然没死,成亲后再见也不迟。当时我听了真是全身畅快啊,这以后,映川再不会因你分心,平定天下指日可待,而我,也可以舒舒服服地做他的襄骥夫人。”
锦棉听她说完,似是想到什么,瞳孔紧缩,看着舞零的眸光越发深沉,眼神在她身上若有似无地飘过,脑海里想抓住些什么,可一闪而过。
于是,缓缓开口:“哦?你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我和叶深的婚事不会成呢。”
舞零嗤笑出声:“能不能成我倒不介意,反正结果都一样,叶深是映川的徒弟,难不成师父还会抢徒弟的女人?”
“你不是说,我长成了狐狸精?狐狸精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你自己想有什么用?映川已经不在意你了,只要他不在意你,我想捏死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锦棉盯着舞零,脑袋里嗡嗡作响,“映川已经不在意你了”,“映川再不会因你而分心”,“平定天下指日可待”。这些天发生的事依次闪过,锦棉猛地意识到什么,坐直身子,眼眸深幽,放着狼一般的光芒。舞零见她这样,不免有些奇怪,“被我说中了,心里不好受?”
锦棉轻笑出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慢慢滑坐回去,“你说的是,这样看来,我还是嫁给叶深来的安全,至少,你我一家不是?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作为师母的你也不会好过不是?”
“你倒是会为自己考虑,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过,我就喜欢你的水性杨花。”说完,迈着悠闲的步伐出了房间。
锦棉靠坐在**,脑袋飞速运转着,想起事情来有些疼,昏昏沉沉。以前,她总以为那幕后之人要对付的人是她,现在,通过乐正舞零的一番话才明白过来,那些人真正的目标是夏映川,在东莱之外杀了自己,会让夏映川误以为她死于敌手,换来的便会是夏映川对大厦的血色报复。到了东莱,她就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去了,于是便有了她与叶深之间的那一幕,再将她嫁给他的爱徒,为的就是断了夏映川对自己的念想,如此,再不会有逐鹿陵那一幕事的发生,那么,就像舞零说的那样,平定天下指日可待。
平定天下呵……
自从锦棉落水后被侍卫救起,病情缠绵,一直不得痊
愈,御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太后盛怒之下,革了他们的职,又换了一批新的御医为她调理,可越是调理她却病得越重,整个人半昏半醒,说着糊话,消瘦的不成人形。
这日,叶深得令进宫探望病重的锦棉,急匆匆进了卑榆居,看见床榻上脸色苍白、双唇干涩、身形消瘦、毫无生气的锦棉,站在珠帘外不敢再踏进一步。
锦棉悠悠转醒,见叶深站在珠帘外,轻轻动了动唇,叶深瞧见,赶忙走进去。
“楚锦,你怎么病得这样重?”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锦棉用双臂撑着身体,吃力的坐起,叶深欲上前扶她,手碰倒她的胳膊又反跳性的离开,愣愣地站在一旁,眼里尽是心疼和愧疚。
“别太担心,死不了。”她朝着叶深扯了扯嘴角,说的云淡风清。叶深看了,心里似是被一座大山压着,闷得难受,找不到宣泄口,最后连喘气都有些困难,他突然发疯似得朝她大吼一声,“楚锦,你别再逞强了!你看看你,都病成什么样子了!”
锦棉听后,整个人一愣,看着桌上的白玉盘出神,许久,才将目光移到叶深身上,定定道:“我要是不生病的话,就要立刻嫁给你。”
叶深心中那座大山轰然倒塌,七零八乱,散了一地,眼中尽是痛楚,没了一点昔日光彩,“楚锦,是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谁对不起我,因为,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对不起我,真要有人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会尽数报还。”
叶深看着她,无法言语,这个女人,用柔弱的外表包藏了一颗坚韧的心,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处境,都不会放弃自己,苟延残喘都是她换取生存的法码。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你是故意让自己病的?”
锦棉点了点头,叶深自嘲一笑,“呵,我早该想到,你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放任自己一病不起,除非是自己让自己病了。可,你病的这样重,万一好不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他们俱是沉默,过了一会儿,锦棉问:“你可听到些,关于徐天柏的消息么?”
叶深奇道:“自从他回了大厦,再没有他的消息,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来?”
“嗯,感觉他离开好久了。”自从徐天柏离开桥易仙城,一月有余,他知不知道,她在等他?锦棉相信,只要他看到自己成亲的信,就一定会挥兵而来,到时……
锦棉嘴角漾出淡淡笑意,未及眉梢,她没想到,夏映川和徐天柏之间最终走上的路,由她亲手促成,她笑自己,笑自己什么,她也不知,只是觉得自己分外可笑。
临走时,叶深犹豫许久,还是问了出来,“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师父么?”
锦棉搭在床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她将手收进被子里,“没有,我没有话要与他说。”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