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他年,今日,来时,总有残缺,总有遗憾,总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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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他年,今日,来时,总有残缺,总有遗憾,总有悲伤
从起点站到终点站,花了十五分钟,从终点站到起点站,又花了十五分钟,来回,重复,古意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对他来说映秀这地儿太小却又太沉重,就如一根针,插在了心脏的位置,每每想漠视她的时候,她便狠狠的扎疼着自己,痛的让人不得呼吸。
神说只有有罪的人才会被忏悔的针扎刺着心脏,自己有罪,真的有罪,若不是自己,哥也不会死。现在真的好后悔,后悔帮了他,宁愿他一辈子不作回自己,宁愿他一辈子伪装着自己,也不愿意他就这样的早早的离去。离去了,就回不来了,哥,你为什么就这样死掉了呢?你还没结婚,你还没给我介绍女朋友,你忘了嘛?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方向,我的目标,我人生奋斗的标尺,没有你,我该怎样活下去?
哥,你真是个混蛋,你比兔子还混蛋,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们,你为什么连话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天堂很美嘛?天堂里,你和嫂子过的好嘛?如果你知道大伯已经同意你和嫂子在一起了,你会回来嘛?
哥,不要贪图天堂的美,你快回来吧!你回来了,我就可以过回我以往的快被遗忘了的生活,你继续当你的VE总经理,我继续当我的落魄作家。哥,你知道嘛?大妈经常叫错我的名字,每当我听见她叫我‘俊儿’的时候,我就很没用的想哭。
古意心里想着,默默喊着,眼里的映秀已变的模糊,也许他真的哭了,只不过他的泪水那里能及这一湾江水来的凶猛,落入江中连朵浪花都击不起,那里又能去阻断这时间的长河,让时间倒流呢?三年了,有很多东西都改变了,自己不再写小说了,因为心中的‘爱’早已随着哥哥与嫂子上了天堂;三年了,有很多东西都被遗忘了,就如这小小的映秀,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三年了,有很多东西却始终没法改变,没法忘记,也许是沉淀了,可为什么会觉得沉重呢?
古意想着,眼里的世界越来越模糊,最后全变了样,模糊中,古意不禁的问:“这是那里?”
空气中有人答道:“这里是天堂。”
“天堂!可为什么没有路呢?”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
古意醒来,揉揉眼睛,车正在过江大桥上,‘一望无际’的水面,淡淡‘仙气’,远山飘零,还有淅沥和风,入眼,入耳,打开车窗,闻着这山这水这土的味道,仿佛闻到了过去,映秀很美,真的很美,宛如天堂!
“经理,我们还要转一圈嘛?”前排的小李突然问道。
古意回神,笑了笑,道:“先去花店,我去办点私事,你们就不用跟着了。”小李听着,心里神会的点了点头,和司机师傅小声的说起来其他。
小街上,飞着小雨,微风中,古意就在其中,向着公墓走去,手里抱着一盆兔子花。
街上,商店里,人们谈论着,言语着,欢笑着,古意听着,看着,不由的也笑了笑,但却是苦涩的,但他还是在笑,他们也都还在笑,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自我的鼓励与安慰,不管怎样,生活仍旧在继续。
继续走着,来到了小山坡前,一座不高不低不大不小长方形的纪念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碑下是一束束的花,有的凋零了,有的正在开放,有的正要开放。
走到古成俊面前,用手擦拭着他的脸,他的身子,古意这才发现自己的老哥很干净,竟然没有一点儿的灰尘与污物;放下兔子花,古意更加震惊,碑前已有不少的兔子花,很整齐,很新鲜,似乎有人经常的换着。
古意笑了笑,道:“哥,我来看你了,三年了,第一次来看你,你没怪我吧!”
“我想你肯定会骂我的,让你一个人孤独的留在了这里”古意说着又看见了地上的兔子花,笑道:“不过我想你肯定不寂寞,有这么多人记得你,有这么多的兔子花,你在那边还有嫂子陪着,应该过的比我好吧!”
“哥,我之前想了很久见到你之后要对你说些什么,本来我想骂你的,本来我想向你诉苦的,但刚才我仔细想了想,我还是告诉你一些开心的事吧!”
“大伯大妈的身体还不错,就是大妈经常唠叨着你,大伯看似很强硬,其实我曾经在书房看见过他拿着你的相片独自哭泣。哥,其实大伯大妈真的好爱你,他们说不管你现在作什么他们都支持你,你若要和嫂子结婚,那就在天堂举行一个最豪华的婚礼吧!”
“哥,给你说吧,我在映秀赞助了三所希望小学,明天就是开学典礼,我这次就是专程为此而来的,我可不是专程来看你的。”
“哥,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修学校嘛?你不是死在学校里的嘛?我听老人说人死在那里,就会在那里投胎的,你和嫂子若在天堂过活的不舒服,那就重新投胎吧!哥,你看我对你多好,从幼儿园到小学到中学我都给你修好了,并且我还请了四川最出名的老师来这里支教。”
“哥,我现在还是单身呢?你就不能给我介绍个,呸,我才不用你介绍,那些鬼姑娘还是你自己留着和嫂子一起去为你争风吃醋吧!我也谈过几个女朋友,全是大伯大妈介绍的富家女,长的都还不错,不过就是没那种感觉。我想你肯定又会骂我,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感觉呢?我也这样对自己说的,要什么‘心有灵犀’,只要身理上有反应就可以了,可我还是没法子勉强自己的心呢。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一个跟着感觉走的人。”
“哥,我现在是VE的总经理了,你用了一年的时间得到董事会的认可,而我却用了三年,每天都有好多文件好批示,有好多会议要去开,有好多的应酬,我现在才感受到你的‘伟大’。”
“哥,我没有带大伯大妈来,你没有责怪我吧!我想你会理解的,有时候我宁愿大伯一直怨恨你,你知道的,大伯是靠着他的‘霸气’走到今天的,而你就是他的‘气阀子’,我害怕他一旦拧松开关之后,就再已振作不起来了,暮年的他难道要在自责中度过余生嘛?我宁愿那些过错让我一个人来承受。”
“哥,给你说吧,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所抗的责任了,我才明白当年我的自由是因为哥哥你给我买了责任票,想想也好笑,我的责任让哥你给我负了,而我在自由之时却去抢着里兔子那家伙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抗,并还正义盎然的教训过那只流氓兔子,现在想想真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哥,给你说吧,我和陈姨修好了,我不再怪她了,再来看你之前我去看了她的,我知道以前每个月你都会去代我看望她。”
“哥,给你说吧,兔子那家伙快要订婚了,朋友们也都过的还不错,杨建和宇乐乐孩子都两岁了,就在地震之后,他们俩立马就结婚了。”
......
好多好多的话要说,好多好多的故事要讲,好多好多的未来需要勾勒,古意陪着古成俊回忆着过去,幻想着未来。
雨大了,又小了,在说完心里话之后,古意深深的三鞠躬,为古成俊,为还没有见面的嫂子,为所有的不该在碑上的人,以及那些有名字却不再碑上而在碑下的人。
转身走下山坡,斜斜的路通向映秀小镇,通向凡尘,走在凡尘的路上,古意思绪很乱,很烦,生活在继续,烦恼在继续,困苦寂寞孤独也在继续,甚至显的有点凄凉,真希望这是一条通向‘忘忧谷’的路,能让人忘记烦恼,忘记忧愁。
古意走着,想着,看着这美丽的映秀,笑了笑,有句话很经典的话浮现了出来:痛苦并快乐着。